最近,笔者翻阅《红楼梦》第40回,写贾母带刘姥姥游大观园过程中,去了宝玉和姑娘们的住所。走进宝钗的“蘅芜苑”,只见“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还有《红楼梦》第63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中,有这样一段描写,“那四十个碟子,皆是一色白粉定窑的,不过只有小茶碟大。里面不过是山南海北,中原外国,或干或鲜,或水或陆,天下所有的酒馔果菜。”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作为瓷器发烧友,我特别留意到这两段描写里面的“土定瓶和白粉定窑”,于是产生了疑问,那这两种釉色的瓷器是不是大名鼎鼎的定窑呢?

历史上的定窑是北宋五大名窑之首。查阅资料得知,定窑原为民窑,北宋后期一度为宫廷烧造用瓷,其窑址主要分布于河北曲阳磁涧、燕川以及灵山诸村镇一带。定窑瓷器还真有北定、南定、粉定、土定、新定的“定窑系”之分。宋代定窑被称为“天下第一瓷”后,很快在全国各地就出现了仿品,无论是在造型,还是装饰上,都和定窑十分相似。

宋室南渡前,以曲阳涧磁村为中心的定窑作坊生产的瓷器,被称为“北定”。那所谓的“南定”,说法比较多,没有统一明确的说法。有指宋室南迁后,金人统治下所烧造的曲阳定窑瓷器;有说是长江以南(包括四川)历代仿定产品;还有说是“靖康”事变之后,南宋王朝在临安继续烧造的仿定器;更有说是景德镇和德化窑仿定产品。

所谓“土定”,是定窑成为官窑后,除曲阳中心窑场以外的,如汾河、漳河流域广大地区民窑仿定产品,其原料工艺和定窑相同,但是做工粗糙,胎土较粗、胎骨偏厚、釉色偏黄,装饰简单,因此被称为“土定”;另一种说法是,定窑遗址发现者叶麟趾所著的《古今中外陶瓷汇编》提到“土定……是为定窑本态,即其原始之物也。”

所谓“白粉定”,有一种说法是,“细”的定窑瓷器胎土细腻,胎质薄而有光,釉色纯白滋润,略带粉质,因此称为“白定”。另一种说法,则是宋室南迁之后,一部分定窑工匠也跟着南迁,在景德镇等窑口仿烧定窑瓷。由于地域和烧造条件的不同,定窑的仿制品形成了不同的风格特征,景德镇的定窑仿品釉色如粉,颜色如婴儿肌肤,亦称“粉定”。

所谓“新定”,元代以后,南北窑口所有仿定产品。主要是指山西霍窑(元代又称彭窑)所烧仿定产品。明代曹昭《格古要论》中记载“霍窑”始于金代发展于元代,“彭君定效古定器折腰样者,基整齐,白者与定器相似。”该窑因此以专门仿定闻名于世。实际该窑产品与定窑相去甚远,但标志着定窑系元代仍在烧造且有所发展,至明代才消亡。

《红楼梦》中的大观园,是贾府为元妃省亲而新建的,怡红院、蘅芜苑、潇湘馆各处的器具也都是新采办的,怡红院这四十个“白粉定窑碟子”似乎应该算在其中,当属景德镇仿制的“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