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77年生人,可以说是与改革开放同时代的人。生活在农场,从过去乡村模样的居住环境到现在的城镇化环境,对身边的衣食住行还有许多生活场景的变化,称得上是个很有说服力的见证者。你若不信,我就说说自己经历的那一桩桩往事吧——

红砖房

从记事起,我们家就住在红砖房里,一幢幢的红砖房,邻里间互通有无,其乐融融。当一家喊吃饭时,会引来很多小孩子来做客,我家就经常接待这些“不速之客”,人多在一起吃饭既热闹又开心。

每逢春节,我们这些孩子都穿着新衣服,找到几个小伙伴,一起挨家挨户给长辈们拜年。跑一圈下来,个个兜里都装满了奶糖、水果糖等。到了端午、中秋等节日,邻里间也会互相赠送些新煮的彩蛋、制作的小吃。

其实,平时左邻右舍做点儿少见的吃食,也会让孩子去送送。

最有趣的当数前些年,我儿子去送东西的事。那是初春的一天,父亲在县里买了一个西瓜,虽说初春西瓜不是稀罕物,但连队的人很少舍得买。母亲切完西瓜,让我3岁多的儿子去邻居家送瓜。大家想得太少,没想到小孩子馋嘴,就像让一只猫看着盘里的鱼一样。结果就看着我儿子乖乖地接过西瓜,乐呵呵地走去送,出了我家的院门,没走几步就吃了一口。因为我们房子邻里间没有围墙,只有矮矮的小栅栏,所以看得一清二楚,把我们笑得前仰后合的。没办法,我父亲只好又去送了一趟。

如今,红砖房已经远去了,像我儿子那样趁给邻居送东西偷吃的情景,也看不到了。

炉灶

小的时候,家家屋里和学校的教室内都有炉子,有铁的,有红砖搭的。冬天,因为炉子的存在,整个屋子都暖暖和和的,室内像飞扬着幸福的泡泡。

有暖暖的生活,就不得不说一说那些美味的食物。当时我特别喜欢吃烤土豆片、烤馒头片什么的。炉子烧旺了,把炉盘用水刷干净,炉盘不时发出吱吱的水与火激烈碰撞的声音。把土豆去皮,切成薄片,依次放在炉盘上烤,略有香味,把土豆片翻转一下换面烤。几分钟的时间,香味扑鼻,金黄色的土豆就烤好了,品相极好,让人垂涎。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这入口香脆的食物是我们的最爱,至今想起似乎还唇齿留有余香。烤馒头片也特别好吃,有时接着盘子吃,吃完了再把盘子里的馒头渣舔干净。母亲就笑着说:“真干净!这都不用刷盘子喽!”

上中学时,我们的教室里也有一个炉子。我们轮流值日点炉子,我是周二值日的小组长,因为我是住校生,就承担起了点炉子的工作。我总想着早晨同学们来时,能把教室里烧得暖烘烘的多好。可是,我不太会点炉子,学了很多次也不得要领,还被同学们笑话了几次。虽然我很努力,但到同学们到来时,教室里仍是冰冷的。

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生活的需要,室内的炉子被暖气取代了。

时代的变迁,美食也随之转换阵地。聪明的母亲用灶坑为我们烤土豆、玉米、蝉等。土豆是整个放在灶里的,需要等上一会儿,听着简单,其实这一会儿是有学问的,多一分外面烧得像黑焦炭,吃上去,像吃煤灰一样,干涩发苦,难吃极了;少一分,外层的土豆熟了,里面是个硬块。土豆烤好了,母亲拿出来,略凉一下,扒去土豆皮,整个土豆沙沙的,像砂糖一样,入口还有土豆特有的清香,耐人寻味。

说到烤土豆就会想起烤玉米,母亲把玉米去叶,用铁钎子穿在玉米芯里,放在灶里烤,也不耽误做饭,偶尔把玉米转一转。一会儿的功夫,玉米就烤好了。母亲一边叫着我们,一边选一张刚才掰下的玉米皮把烤好的玉米包上,我们就坐在院门口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烤玉米,似乎在炫耀着浓浓的母爱。

火炕

说起红砖房,最温暖、最温馨的就是火炕。

小时候,祖母家里的大火炕搭在窗户边的,大概能睡七八个大人。白天可以晒太阳,晚上可以数星星。我经常坐在炕上玩儿玩具,或是看着祖母剪漂亮的窗花,缝可爱的玩偶。

冬季,最讨厌的就是上学的日子。早晨,父亲早早地点好了炉子,但屋内的温度要好一会儿才能升上来。母亲起床时,把我和弟弟的棉衣、棉裤放在褥子下盖上,就忙着准备早餐了。等母亲做好饭叫我们,我们依旧懒在被窝里。母亲开始叠被子,我们就像小狗一样趴在上面,任着母亲拉到炕边,母亲会亲亲我们,我们才慵懒地穿着被母亲焐热的衣服。身上暖暖的,心里暖暖的。每个冬日,我都会想起那些带着温暖的记忆。好似在昨天,也许真的在昨天,只是不要去看父母斑白的头发、褶皱的面颊、蹒跚的步伐。

可现在,住着有暖气的房子,屋子里总是暖暖的,孩子们再也不用懒被窝了。时代在变化,居住在变化,吃的美食在变化,生活中的一切都在变。

40年好长,可如今想想身边的这些变化,好像转瞬时间变的一样。现在很多人都搬出了红砖房,我家原来居住的连队由原来定居的50余户减少到现在的不足10户。冬季,每隔一周,我们都要回家看看,看看那可爱的红砖房,重温一下儿时的记忆,踩一踩自家院子里的雪,听着它们咯吱咯吱地诉说着对往事的思念和对美好生活的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