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酒,我有故事。我们不是要煮酒论英雄,我们只是想畅饮人生。

“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年少。”尽管回不了年少,可那一颗颗晶莹的葡萄,却一直在心中玲珑剔透着,时时闪亮着它诱人的光泽,且每次回味,醇香悠远……

童年,是一首对韵歌:“天对地,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我在找能凑成一对儿的东西,与小伙伴一起。看树上捉虫的燕子,猜哪两只是一对。一对花朵做的耳环,一对红山果串成的手链,一对蜻蜓,一对蚂蚁……就连买个发夹,也要一左一右凑成一对儿,感觉对称才像话。

童年做过的事,都还记得。更记得捉狡猾的蜻蜓时唱的歌:“阳挪阳挪歇——歇,火把火把灭——灭。你歇着,我来叠。”大概“叠”的意思就是“捉”吧,为了押韵,换了个说法,真是韵味无穷啊!

少年,是一首抒情诗。有快乐,也有忧伤。有些忧伤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我的忧伤却是心上的一道疤。

记得我读初三时,表妹读初一。晚上放学回家,我们一边走一边背书。表妹说不知道介词是哪些,于是我们找到介词的顺口溜背诵:“自从以当为按照,由于对于为了到。和跟把比在关于……”表妹说她一个人背了无数遍都记不得,可跟我一起背分分钟就记得了。于是我们便常常在回家的路上背书,效率真高。

春天,一路的鸟语花香;秋天,一路的稻黄果香。那一年那么快,快到让我措手不及就毕业了。可是,那一年,却让我无法忘怀。一提到年少,我想起的只有和表妹在一起背书时的快乐场景,还有她故作忧郁地唱的那首歌曲:“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流泪……”

是的,表妹早已喝了忘情水,忘记了世间的一切,与我天人两隔,再也不会流泪。可是,我却一直还记得“自从以当为按照……”,记得她喜欢的那杯忘情水。

我不喜欢忘情水,我宁愿喜欢一杯酒。

唱着“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后”,我十分低调地走出了抒情诗般的少年时代。

“群燕低飞,碎泥落酒杯。古池塘呀,青蛙跳入水声响。”青年,也许就是松尾芭蕉的俳句,喜欢,却说不出理由。神秘莫测的浪漫,加上莫名的心跳不正常,还有不由自主的伤心难过,真叫人神魂颠倒。最美的爱情,书写着青年的精彩诗篇……

中年,不得不说是晦涩难懂的楚辞。

上有老下有小,艰难地挑着生活的重担奔波。孩子祈求:“别去上班了,陪陪我好吗?我太想你了!”父母抱怨:“到老了,没人陪了。哪一天死了,沟死沟边埋,路死路插牌。养儿女有什么用?”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敬业者,注定对家人照顾不周;顾全小家者,一定不能敬业。中年人,在孩子眼中不是好父母,在父母眼中不孝顺。所以,中年只能是一般人不愿细读,或读而不懂的楚辞。路漫漫其担重兮,不得已上下而求索!

老年,该是一首随性的宋词吧!

生活的积淀,人生的领悟,时间的清闲,都让老年人内心更丰富了。长句,短句,写出来总是诗词,读起来总有韵味。年轻时没时间做的事,现在可以做了。看日出也罢,赏秋月也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停留多久就停留多久。也可以有无数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不用考虑向谁请假、请多久……

人生,你道是草木一世,我只说是诗词一生。有的人能成为永久流传的经典,有的人却只是无名之作。然而,哪怕是无名之作,却也耗费了无数心血。谁想白活一世呢?

在农村劳碌的,是五言绝句。春耕秋收,一板一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轻的父母不甘于平淡,不甘于按部就班,于是涌进城里赚钱,回来建钢筋混泥土的砖房。沿路问孩子,言亲打工去。只在那城中,人多不知处。

如今农村孩子的童年,就是一个手机。你和他说话,要么不回答,要么说着话眼睛却盯着手机。吃饭了,爷爷奶奶不用到处找,哪里有WiFi哪里就能找到孩子。

呵呵,现代农村孩子的童年,也是一首五言诗:身后往来人,自去别打扰。偷看游戏中,刀落犹滴血。

好吧,不是所有的农村孩子都玩游戏上瘾,但是,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在城里奔波的,是现代诗。形式自由,主旨却必须明白。如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亚洲铜》。

不久前,我见到一位文友写的一首现代诗,同样让我震惊——

“一朵花,落在你的肩膀

一朵花,落在你的肩膀

随后,一定会有一座粉红色的

桃园,

试探你三月的腰肢。

我只是个,从春天路过的人。

行囊里没有玫瑰,和你的芳名。

所剩无几的盘缠,只能用来兑换,

风尘,歧路。

但是姑娘,请不要转身。

一转身,我的远方就会更远。

我的竹杖,就会在坑洼的路上,

敲出瘦马的蹄声。”

我不敢妄自揣测诗歌的意境,但能强烈感觉到这是一首漂泊在城里的现代诗。有关爱情,却也无关爱情。

城里的打工族是爱情诗,在常年有规律的工作中自寻风花雪月的故事,乐不思蜀;城里的白领是哲理诗,看着是一道风景,内涵却各不相同。

在农村,或在城里,都是诗;用心活,随性活,也是诗。活的方式不同,那是因为诗词的格式多样。人的一生中,有哪一首诗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