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我考入云南省财经学校商业财务会计专业407班。在省财校学习期间,教过我的老师一共有10多位,其中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教商业财务会计、像母亲般关怀我的杨树芳老师。

当年,全国的财务会计刚废止借贷记账法,推行增减记账法。杨老师既能与时俱进,又讲得深入浅出,其“同类科目,有增有减;异类科目,同增同减”的昆明口音,早已嵌入了我的记忆深处。杨老师同时还认真讲授了借贷记账法的基本原理,强调“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贷方是资金来源,借方是资金占用,没有资金来源哪会有资金占用”两种记账法的学习。杨老师的教学方法和教学效果,使我在毕业后10年的粮食局财会工作中受益无穷;她循序渐进、严谨耐心的教学风格,对后来当了20年财经中专教师的我启迪良多。

我考入省财校一年前,母亲不幸病故。由于母亲也当过教师,因而在我的心灵深处,一直将杨老师当作母亲一样依恋。后来我得知,杨老师的丈夫也曾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在昆明被无辜关押过,而我的父亲也在同一时段在昆明被关押吊打过。最终,因为查不出父亲有经济问题,区政府就以他抗战期间曾在国军中任过下级军官为借口将他“资遣”回家。从母亲遗留的日记中,我得知在父亲被无辜关押时,母亲提心吊胆、度日如年……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吧,对杨老师,我自然比其他同学多了一些理解与同情。

1968年冬,我从省财校毕业后被分到丽江专区宁蒗县粮食局从事财会工作。因为有了杨老师教给我的一技之长,在整整10年的粮食会计工作中,我一直得心应手。

1982年春,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丽江财校任教。后来,我的同事兼学长和文勇老师告诉我,他是省财经学校13班(1951年入学)学生,杨树芳老师也是他们的会计老师,说杨老师教学认真细致,对学生关爱有加。和学长还谈到,毕业前杨老师曾对他们说:毕业走上工作岗位后,千万不要骄傲自满,一定要虚心向有经验的老同志学习;工作中,要严格遵守会计制度,努力做到账目清楚、精打细算,为国计民生理财,为自己的母校争光!

杨老师的谆谆教诲和整整10年的财会工作经历,促使我笔下流淌出了一首言志抒怀的散文诗《账簿》:“没有喷红镀金的封皮,没有粉饰润色的文辞,但它的字里行间,却凝聚着人们的心血汗珠。每一个会计科目,都关系着国计民生;每一笔财务收支,都反映出四化进度。账簿,难容半点虚假;账簿,要求有错必纠;账簿,体现务实精神;账簿,对过去的成绩和失误作出总结;账簿,对今后的工作给予启示帮助。赞美你啊——朴素无华而又关系重大的账簿!”

今年6月4日,我从“省财校校友群”中得知:杨树芳老师于6月3日仙逝,享年99岁。6月5日,送别杨老师的何屏生老师在微信中告诉我们:“校方尊重家属意见,未举行正式遗体告别仪式,全体家属与到场的人员,在一片静黙中送杨老师悄然缓缓离去……走了,她就这样安详地、默默地离去!此时,我才感到泪水盈眶!”

远在北京的时永森学兄,在6月4日的微信中发来挽诗《京都遥送》:“树高叶荫阔,芳华润虫山。老态即楷模,师者业精专。一讯惊噩至,路闻湿襟衫。走出五行外,好风颂辞传。”6月5日,时永森学兄又在微信中发来了《祭辞》:“风清云淡,斯人远矣。牵挂如缕,织成哀衣。魂行半里,回眸三顾。师生之情,虫山晨曦。”时永森学兄诗与祭辞,引发了我的强烈共鸣。

7月6日,我到昆明亚太会计师事务所参加1965届《同学情纪念文集》编委会会议,从402班钱敏学姐珍存的相册中,我看到402班班主任杨树芳老师与该班同学的多张合影。在征得钱学姐的同意后,我热泪盈眶地用手机拍了数张杨老师与学兄学姐们的合影。这些照片中,我尤其喜欢那张毕业合影,合影中40多岁的杨老师,多像我慈爱的母亲啊!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从毕业至今,我一直忙于生计,再也没见到像母亲一样关爱过我的杨老师,真是问心有愧啊!然而,值得告慰的是:我曾经是小凉山粮食部门的一个好会计,也曾经是丽江财校的一名好教师,我无愧于母校云南省财经学校,也无愧于恩师杨树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