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同学提及掌心有“横贯纹”之人多“心狠手辣”。为了加强说服力,还特意讲了一个实例:班里的某位女同学,家里养的鸡被黄鼠狼咬伤了脖子,几乎断掉,奄奄一息。她拿着针线将伤口三下五除二地缝了起来,几天后,那鸡又活蹦乱跳了。惊悚地脑补完这一过程之后,最让我难以忘怀的就是那鸡顽强的生命力了。

前不久,别人送给先生一个盆栽。一路辗转,回到家中时发现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几个叶片被伤了大半。他嫌弃地将其丢在一旁不管不问,有些不忍,拿来剪刀修剪、重新造型。端详了许久,发现就自己这半吊子水平很难做到化腐朽为神奇,干脆择伤叶一剪了之,直到最后,除了缀在桩上绿绒绒的新芽外,只余一横向生长的枝叶呼应,还算勉强看得过去。但叶是好叶,枝却是受了伤的,松了手,便无力地垂下头。于是,突发奇想寻来一段用于装饰的胶带,细心地将那枝裹了,强撑出片风景。

之后,擎着它,去拜访了楼下小区花房的专业人士,那里的技术人员热心地送我两包白色的粉末,一包用于灭菌,另一包是花肥。

外出归来,已近月余。盆底储水早已干涸。还好,先生还时不时地向土基上淋些水,过了这么许久,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它是水培的花,不免为他的粗心发笑,原来,口口声声的爱花、养花,也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那花却是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尤其是一柄幼枝,如今俏生生地伸展开去,很有后来者居上的气势。想想,自己半是侥幸,半是赌气地将之前的伤枝包扎,多少有些强人所难的意味,还好,枝头的叶一直绿着,看样子,这伤害并没有影响其输养功能。但现在有了接班人,它终于可以光荣退役了。一边想着,一边解开那胶带,眼前并没有出现我记忆中枝干耷拉的惨状,那伤处竟然愈合了,枝条恢复了初时挺拔舒展的模样,只是结了疤。浅褐色的,与主干的颜色相近。不但不丑,反而别有一番风情。

和人一样,许多动物或是植物,都有着无比坚韧的生命力,只是我们常常过于忽略与慢怠,轻易地放手,草率地抛弃,错过了那么多的可能与惊喜。而时光总是公平的,它会给勇敢的人最高的奖励。回首时,昨日的伤与痛业已凝成一枚闪亮的奖章,无声地讲述着关于成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