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才

家在海拉尔河边

家在海拉尔河边

家就是一群夜伏昼出的牛

吸吮着海拉尔河的乳汁

哞哞叫着扭转岁月的节拍

所有的列祖列宗

以及子孙后代

就是那些啃不完割不尽的青草

一茬又一茬

在生活的刀光剑影下

寂寞地死去潇洒地活来

哪怕哺乳的姿势千年不改

白云般的乳汁

亘古鲜活着我们的血脉

结对子的农民兄弟

在下基层启动仪式上

我握疼你布满老茧的手

尽管你的脸膛生疏

可一听乡音

我便认定你是乡情浸润过的玩伴

远离故土

才知乡愁是最美的花团

久别亲人才知朋友是宝石的璀璨

今夜我已斟满一壶老酒

等你举杯共饮

问满山麦子熟否

问走失的乳牛是否找到家园

问海拉尔的和风细雨

是否给那片黑土地带去丰收的期盼

父亲的大手

父亲的大手很软

小时候我坐在上面

常常忽略露天电影的情节

父亲的大手很硬

偷了邻家鸡蛋的大哥

被它扇得团团打转

父亲的大手很脆

晚年风湿病困扰指关节

让我在城里隐隐作痛

妈妈的尺子和针

妈妈有一把尺子

一把尺子

却刻着兄妹五个的

胖瘦和身高

妈妈用尺子量着日子

兄妹五个

亲情却不差分毫

妈妈还有一根针

穿针引线的妈妈

让家人衣着光鲜

在人前活得体面自豪

妈妈呀 关于您的尺子和针的故事

今天我都想凝练成诗歌

细细密密融进血脉

让思乡的情怀伴我天荒地老

农民老宋

麦子丰收了

滚圆的麻袋整齐码进庄稼院儿

农民老宋的心是一座粮仓

青储玉米犹在铺排绿意

膘肥体壮的乳牛咀嚼草香

老宋俊俏的媳妇与那群春天一起莅临的牛犊

被夕阳鍍上一身金黄

渐渐粮仓空旷了

老宋又成了一块秋翻的土壤

他和乡亲在黑得发亮的地头喝着老酒

等待来年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