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桦树沟矿井下工作的铁山人,没见过桦树的人比比皆是,因为它隐藏在大山深处。当我得知在山的那边确实生长着野生桦树时,已是我在镜铁山矿工作15年后的今年夏天。当时,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前往桦树沟亲眼目睹了它的芳容后,就像人生中的第一次初恋,一直让我魂牵梦绕,总想再去看看桦树秋天的景色。

在植物不多的镜铁山矿,秋天虽然算不上五彩缤纷,但还是别有一番韵味,就像生长在深山峡谷中的桦树。曾经,在我的脑海里无数次描摹着秋天桦树的色彩,它的叶子是红色、古铜色、金黄色,但绝不是绿色。我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克制的向往和期待。

灿烂的阳光总会给人带来一份好心情。深秋的午后,镜铁山矿的一线天格外湛蓝,北大河的水尤为清澈,一眼就能看见河底色彩斑斓的石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约了几位志趣相投的朋友,再次踏进山那边的桦树沟。走进桦树沟就像走进世外桃源,一种静谧、苍凉、雄厚的原始自然风貌展现在眼前。仰望山峰像是蓝天上镶嵌的一道无边无际的褐色曲线,山体陡峭,有的凸出有的凹陷,有的地方又像刀削斧砍一般。经过亿万年的风吹雨打,峰顶上凸出的岩石似乎变成各种动物的模样,其中有一块岩石极像一只雄鹰站在山峰上瞭望。山高就显得沟深,沟两旁的山崖上植物稀少,因为干旱显得灰苍苍的。我站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举目远眺,沟底生长的桦树起起伏伏,团团相连,像一条彩带日夜守卫着浩瀚无边的祁连山。在祁连深处生长,就得有超常的毅力,没有肥沃的土壤,它们钢铁般的根系就在山石的缝隙间不断地向下探索,盘曲在一块块岩石底部。桦树只有经得起千百年甚至上万年风霜雨雪的考验,才能在天地间站稳脚跟,以饱满的热情面对充满变数的每一天。年复一年,四季轮回,夏天的桦树翠绿且焕发着勃勃生机,树顶上的叶片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秋天的桦树就像待嫁的新娘,它们披上节日的盛装,碎小的叶片黄的金黄,红的绯红,点缀着韵味十足的古铜色,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楚楚动人。

水是生命之源。一股清澈的溪流从连绵起伏的群山间穿越而来,顺着蜿蜒崎岖的峡谷涓涓流淌。在雪水的滋润下,石头的缝隙间除了生长着大小不一的桦树外,还有白杨树、红柳以及其他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桦树的枝叶繁茂,枝干挺拔,叶片的大小极像我们常见的榆树,跟榆树叶不同之处就是表面没有凸出的脉纹,用手抚摸光滑中透着几分质感。桦树的枝干很特别,树龄长的枝干树皮是反卷的,层层叠叠薄如纸,树龄短的枝干光滑且没有树眼。我们一行几人像大山深处的探险家,踩着水中的浮石逆流而上,越往前行,海拔就越高,树木越是茂盛,茂密的树林中几乎无路可行。我们像动物一样四肢并用,在树枝的缝隙间一会儿趴,一会儿钻,大部分时间还是站立前行。在一处视线较为开阔的地段,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我顺着流水声望去,那里正是一个高低的落差点。清澈的流水虽然不是很大,但激起千万朵洁白的水花。在亿万年岁月的磋磨中,错落在水中的石头和山坡上的相比截然不同,无形的水有股强大的冲击力,即使再坚硬的顽石也被削去棱角,在水中变得圆润光滑。河滩里的鹅卵石有大有小,偶尔也会碰上几块色彩鲜艳的碧玉,碧玉堪称奇石中的极品。

在桦树沟里游走,虽然没有遇见任何动物,但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我们锐利的目光和灵敏的双耳始终保持着警觉的状态。在与桦树近距离的接触中,我从它的枝干上分辨出不同的树种,有的树皮是火红色,有的是灰白色,有的像烟熏火燎过一般呈黑色,可谓独树一帜、各有风格。望着颜色各不相同的桦树身躯,容易让我产生无尽的激情和遐想……我经不住桦树的诱惑,伸出手剥了几块柔软的树皮,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中。曾经,我在书中读到过描述桦树皮的段落。据记载,大约在4000年前,生活在大兴安岭一带的祖先们用桦树皮制作器皿,或者用此鸿雁传书,是一种非文化遗产。夜晚,我从笔记本中拿出那片光滑的桦树皮,铺在桌子上写字,质感确实很特别。

桦树以其独特的魅力深居在祁连深处。那昂扬的气质,坚韧不拔的品格,就像雄踞在雪域高原的铁山人,子子孙孙坚守在桦树沟矿井下,为酒钢源源不断地输出丰富的铁矿石。

(作者单位:宏兴股份镜铁山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