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 莉

没想到,搬家会邂逅一条大白鱼,一条通体白色,颜值颇高的白色锦鲤。更没有想到,大白鱼会给我在这个小区的生活带来诸多的惊喜,成就了我与这条大白鱼的缘分。

新家所在的小区,楼宇依山起伏,绿荫浓密。大块的草坪中点缀高大的树,小片的草本花。呈梯田状的人工湖是小区的亮点,每块湖相对独立,连片成景。湖中养着锦鲤,多数是红色,间以褐色和黑色。湖中有了这些小锦鲤,生动了许多。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到湖面,泛起金色波点。夕阳照在水面,微风过处,碎银一湖。

搬进小区后,和着早上清新的空气,缀着露珠的绿草,开着花儿的绿树,慢跑是一件美妙的事,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小区中间有块专供休闲,锻炼的园子,园子两边有人工湖,湖中有锦鲤。锦鲤群群相伴,快活游弋,时而慢慢悠悠,时而快速前行,时而以点为中心,翩翩起舞。经过的人,无不停步观赏。

一天早上,跑步经过园子人工湖,无意中发现湖中有个白色的点在运动,走近看,一条硕大的白色锦鲤水中游戏。

晚饭后,专门去看那条白色的大锦鲤。它贴着人工湖的壁休息,许是这时间散步的人多,出于自我保护,在离人最远的边壁懒懒地摆尾,享受着上层缓缓的流水和花木水中倒影。它是健壮的,胖胖的身体很灵活,稍有风吹草动,急速向前游,游到自以为安全地带。它是漂亮的,全身白色,通体光泽发亮,它带给人的视觉是惊艳。尤其是在风轻轻吹,树慢慢摇的暮色渐起的傍晚。

在呈梯田型的人工湖中,白色锦鲤所在的湖面积是最宽的。从我家阳台看出去,景色全部收入眼底。

从此,站在阳台上看那条白色大鱼在水中表演成了一种休闲方式。湖中,白色的脊背露出水面,慵懒地游着,划出一道水痕。突然,它疾速绕着圈,圈圈波纹犹如笑容荡漾,满湖生机。一天中午,站在阳台,突然看见白色大鱼鱼肚向上,浮在水面,一动不动。“遭了,它死了!”听到我的喊声,老公很快从饭桌边过来。“嘿嘿,人家仰泳呢!”老公说,他已经多次看见白色大鱼仰泳了。虚惊一场,去到湖边,悄悄看,果然在仰泳,几尾小锦鲤用嘴去撮白色大鱼,开始,小心翼翼,大白鱼没有反应,小锦鲤们放肆去亲吻它,白色大鱼还是不动,享受着小锦鲤们的亲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白色的大鱼了,都如我一般喜欢它。特别是夏日黄昏,乘凉的人们观赏它在水中表演,毫不吝啬表达着喜爱之情。

欣赏那条大鱼在水中舞蹈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大鱼在水中一动不动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不能打动它,一幅安静的水墨画;大白鱼带领一群小鱼在水池中快活游戏时,有着王一般的荣耀和气质。

好奇的小朋友们投小石块表达喜爱之情,用网兜去挑逗它,大白鱼受不了这般喜欢,只能逃之夭夭。它能逃去哪儿呢,水面就这么宽,四周钢筋水泥的藩篱。它有美丽的身姿,与生俱来的游泳本事,却不具备翻越藩篱的能力。它的美丽外表,出色的游泳本领,成了它的枷锁,使它成为笼中雀,池中鱼,以自由为代价换来衣食无忧。

楼下传来吵吵声,人们围在白色大鱼的水池边议论纷纷。原来是有人把装修未用完的白色油漆倒在水池里,污染了水体。白色大鱼和小鱼们都退缩到油漆暂时没有蔓延的角落里。“把监控调出来,看是哪个人干的!”“快点把有油漆的水抽了,那条鱼儿才能活”,吵闹不能解决问题,当下之急是想法救鱼儿。很快,小区的业主们找来长长的水管,大家伙合力,几根水管同时抽水。人性向善,哪怕是对供观赏的锦鲤,人心向美,美好的环境都喜欢。人心难测,善恶一念之差。

第二天,阳光依然照射到被油漆污染的人工湖,目光寸寸扫过水面,微波粼粼,白色的大鱼不见了,小鱼也不见了。捉走了,死掉了,各种疑问瞬间充斥。再欣赏不到它美丽的身姿,光滑的脊背,再看不到它优雅的仰泳了,湖水寂寥。

白色的大鱼不见了,人们议论了几天,一切又都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在我几乎也忘记这个小区曾经有一条白色大鱼时,它无声无息地出现了。还在小区的人工湖,已不是原来的湖。一个亭子旁边的人工湖,平坦,四周无遮无挡,水面一层油膜似的,几乎是一潭死水。

几个月过去了,白色大鱼安然无恙,它还是在游泳,寂寞地游泳。没有人关注它,赞赏它。失去了关注赞赏,它依然生活着,毕竟活着才是最关键的。再恶劣的环境,都有适应生存的法则。

清晨跑步,经过那人工湖,我依然牵挂它,看一眼它,只要它还在湖中游泳,哪怕是寂寞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