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仿佛是转眼间,春去秋又来,一年的光阴就这样流逝了。但每每看到“中秋”这两个字,心里就会荡起阵阵涟漪,这个亲人团圆的温馨佳节,在我记忆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感想。

记忆中儿时的中秋是一个仅次于过年、十分重要的日子。

俗话说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其实对中秋,我们也是同样的热情。可以说,童年对中秋的渴望,是掰着手指头数过来的。因为这天,不仅能全家人团圆,吃些好吃的。更让人兴奋的是,还可以观赏月亮,尽情玩闹。

我出生在农村,那是一个有山有水、果蔬满园、鸡羊成群、令人神清气爽的美丽乡村。那时侯,农村的大人们基本上是在家种田,中秋的时候正赶上农忙,也有一部分人在外地打工,但是,无论工作多忙多远,中秋节是一定要回家团聚的。家乡的习俗是在中秋节的前几天,家家户户就开始准备节日里的吃食。时值果子成熟季节,于是果园里便热闹起来,人们从树上摘取许多苹果、梨、葡萄等新鲜水果盛上几大盘,然后再买些许月饼和一些干果。到了十四那天,每家院里都杀鸡宰羊,散发出浓浓的节庆味。

中秋节这一天,大人小孩都忙,大人们一整天忙着做美食,小孩也围着大人,包饺子、炸油糕。因为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传统节日,村里的父老乡亲都特别重视,这天包饺子、炸油糕用的面粉,必须是新收的麦子磨成的,而且是全年第一次吃。因为这些东西都要用来祭月神,寓意来年家人平平安安,有个好收成。

晚饭后,待万籁俱寂,皎洁的月亮爬过树梢立在屋顶时,大人们会把洗得发亮的各种水果和制作精巧的月饼、油糕等食物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放在院子里的方桌上,然后点上一炷香,虔诚地磕几个头。一炷香烧完之后,我们姐弟三人会迫不及待地围坐一起,等待品尝那三分之一的一小块月饼。那时候日子艰辛,舍不得多买,全家六口人,只有两个月饼。奶奶可以独享一个,另一个我们姐弟三人均分。因为奶奶疼我,总是把她的那份留出一半偷偷塞给我。儿时的月饼,曾经是世上无与伦比的珍馐美味,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细细咀嚼舍不得下咽,最后连掉在小手里的碎渣也一点点舔到嘴里。

我们一边吃月饼,一边赏月。深邃的天空澄澈透明,往日的繁星似有若无,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地洒落在宽敞的院落里,比白昼更亮堂。吃完月饼,我们就坐不住了,呼朋引伴地嬉戏在房前屋后,游弋在一泓如水的淡淡清辉之下,欢笑声、跑步声,构成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中秋的月亮在岁月的长河里,匆匆穿梭来回,中秋节年年如期而至。晃眼间,我已从天真的孩提步入而立之年。那些渐行渐远的故乡往事,大多忘却。然而,童年观月吃月饼以及在月光下嬉戏玩耍的情景都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倍感亲切和温馨。

还记得刚参加工作的那年,我去南方出差。适逢中秋节,一大早,就被宾馆楼下的鞭炮声吵醒。得知有位退休多年的恩师久居当地,就赶紧打电话邀约见面。我们相见甚欢,在一家装修别致的餐馆里,品尝了当地的特色。用餐开始前,我看见恩师手里拿着月饼还有柚子下楼,对着老天行了三个礼,嘴里不停地说着团圆、顺心一类的话语。我只知道要吃月饼,但是中秋节吃柚子,还是第一次见。吃饭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中秋节这天,柚子在南方是必备品之一,因而柚子外形浑圆,象征团圆之意,而且柚子的“柚”与庇佑的“佑”同音,因为被认为有吉祥的含义,也是希望月亮庇佑全家平平安安。我想,虽然不同地方的人们庆祝中秋节的方式不一样,但人们心中的愿望都是一样的!

到了晚上,我独自一人倚在宾馆的阳台上,一边赏月,一边品茶。那圆圆的月亮,让我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便不由哼起了苏东坡的词阕: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打开手机,朋友们的祝福微信一个接着一个,共同的一句“中秋节快乐”更是激起我想家的欲望。恰巧,有朋友在微信圈发了这样一句话:“中秋节为什么要吃月饼呢?”另一朋友评论说,“因为思念太苦了,所以要吃月饼甜一甜”。于是我拿出了一块月饼对着月亮咬了一口,希望我的思念能通过月亮传递到家人的心里。

岁月的列车匆匆驶过一个又一个生命的驿站,每一个站台都会留下同样的月色与温柔。如今又是一个清凉之秋,依旧是月明星稀之夜,积淀着历史尘埃的辰星圆月,也在积淀着今天的一切。只愿这中秋之月能承载着赏月人的美好,播洒下千万个美丽的祝福,然后一路光辉,继续它的积淀行程。

(作者单位:能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