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必经的一段乡间路等车得一个多小时。莫不如走路,步行的话,这个时间也能走到家了。

天正热,走不到一、二里路我就汗流浃背,有些后悔了,回头看有没有方便车经过,想着能捎我一程就好了。没想到还真有辆白色的轿车远远地驶过来了,还没等我伸手拦车,就停在了我跟前。摇下玻璃窗的是一张孩子气的脸,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小伙子开口喊我:“叔,回家吗?我把你捎上。”我很感动,上了车忍不住问:“你上杨川,你是?”小伙子说:“你忘啦?那天你和奶奶在门口路上晒麦子。”

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家收麦子,我将麦子就近晒在地边的路上。我背麦子,母亲帮忙摊开来晒,就是小伙子开车路过看见我母亲在路上摊麦,按过喇叭,母亲没反应,他就慢慢停下车等母亲。我急了,放下手中的活儿到路上去拉母亲。这时小伙子也下了车帮母亲摊晒剩下不多的麦子。

母亲见有人帮忙才抬起头,见挡了人家的车道不好意思地说:“耳朵背听不见,挡路了,你过,你快过。”小伙子嘴甜:“奶奶,没事,没事。”车都走没影了,母亲还对着车去的方向说:“谁家的娃娃,一定是有福气的人!”

想起那天的事,和小伙子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话也多起来。小伙子告诉我,他的女朋友就在我们杨川村,他们是在西安打工时认识的,可女方家长嫌他家在山里,说什么也不答应他们的婚事。小伙子说的女朋友和她的父母都曾是我教过的学生,于是我就告诉他,我可以试着帮一下忙。

我相信这么好的孩子,他们而且还有感情,婚事是一定能成的。到家门口我连车也没下,就跟小伙子直接去了他女朋友的家,几句实话说得就没问题了。小伙子非常高兴,他掏钱让我买烟抽,说是答谢我还想让我做媒人。钱我肯定不要,但媒人我答应做,要谢就等结婚时请我喝两杯喜酒吧。小伙子走了很远,还停下车回头说谢谢。我想小伙子就那么慢慢停下车帮我母亲摊麦的举动,让母亲感动,让我记住了他的好。

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朋友做了一个肿瘤切除手术。手术很成功,肿瘤也是良性的,朋友很高兴,仿佛获得了一次新生。朋友感慨:“不幸中的万幸啊!我要开始过新的生活啦!”

一扭身,才发现邻床坐着一个女人在低头啜泣,我问:“怎么了?”朋友小声说:“她是外地的,陪着爱人来看病。胃疼得厉害,可吃过许多治胃的药都不好使,怀疑有什么大病。都入院一天了,还没见医生来问过。”我走过去安慰她说:“现在医学技术很先进,是病都能治,没事的。”

听他们诉说病情,我觉得和我父亲曾得的胃病是一样的,用什么药都不管用,最后是一盒“丽珠得乐”冲剂治好的。

听了我的话,女人一下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要我写出药名,说马上就去买。没想到三天后,那女人打来电话说用了我说的药好多了,胃也不疼了,他们正准备出院呢。

谁说秋天一定是落叶凋零凄冷的,被爱注册过的秋天,也如春天般明媚,风和日丽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