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粪生火好,我们总不能砍树吧?树砍了,鸟就不来了;鸟不来了,蝗虫就多了;蝗虫多了,草就没了;你说草没了,那些羊吃什么呀?”9月11日,电影《远去的牧歌》在北京首映时,女主角哈迪夏对孙子讲的这段话,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北京一家出版社从事编辑工作的岑红说:“天山电影制片厂这部影片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风格自然质朴。它有思想的深度,有起伏的故事情节,有人文的内涵,还传递出保护生态的理念,值得向全国观众隆重推介。”

“这部影片让人感动的情节有很多,最打动我的是它充满了人文关怀。比如,从游牧到定居牧民内心有着怎样的感受,通过影片的男主人公对猎鹰的放生,来呈现牧民对草原和动物的热爱之情,这一细节设置得非常巧妙生动。”岑红说,影片中羊皮别克这个人物也非常典型,转场途中突遇暴风雪让他醒悟,如果仍固守传统的游牧生活,即使再努力,生活也不会有大的改变,所以他开始卖羊皮、羊毛。因为总有人先迈开脚步,尝试迎接新的生活,像羊皮别克这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不是个例,影片通过这个角色给观众另一种思考。

看完这部影片,北京市大峪中学新疆

部高一(一)班学生古丽达曼·沙黑非常激动,她说:“我的家在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影片中很多画面都是在我的家乡取景,看到那美丽的大草原,听到动人的《黑走马》,让我想念家乡以及家乡的亲人。我的心跟着故事情节的起伏而跳动,感谢天山电影制片厂拍出这么好的一部影片,让我们在北京上内高班的学子为之骄傲自豪。我们在北京的学习生活很好,我会好好学习,将来回到新疆,建设美丽家乡。”

首映式结束时,在场的观众仍不肯离去,看着滚动的字幕不停地鼓掌,用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向这部影片的主创人员致意。

古丽达曼的同学阿丽米热·库尔班激

动地说:“我有一个愿望,希望全国的观众都到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它拍得太好了。这部影片中的新疆美景跨越春夏秋冬,太迷人了。当看到辛苦了一辈子的胡玛尔爷爷过上了定居生活,我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和感激之情,改革开放,让我们新疆各族群众过上了好生活。”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新疆班学员王晓强成长于新疆牧区,对影片中牧民转场的情景非常熟悉。影片片尾,牧民们在定居点过上现代化的生活场景让他倍感振奋:“这部影片向观众传递出新疆稳定、发展、进步的正能量,讲述了动人的新疆故事,具有非常积极的现实意义。”

一曲悠扬的牧歌,一幅变迁的画卷

——电影《远去的牧歌》导演创作谈

□周军(《远去的牧歌》编剧、导演)

2016年初,在天山电影制片厂年度创作策划会上,我们瞄准拍摄一部反映哈萨克族牧民在近40年的牲畜转场游牧生活中,历经“社会发展、时代变迁”这样一个大背景大主题的故事片。

高黄刚厂长一直以来对草原游牧文化情有独钟,敏锐洞察草原变迁的点点滴滴,最重要的是,他以一个电影文化人的专业视野看好这个选题并鼓励我们:“一定要拍摄出思想深刻、内涵丰厚、艺术出新,观众认可的能够代表天山儿女向改革开放40周年献礼的好作品!”

我们几个主创对“草原文明”“游牧文化”“转场迁徙”“人类与自然”“生态与环境”等一系列命题,在数次深入牧区一线采访且查阅了大量的书籍资料后,有了更加准确的理解和认识,对牧民的生活现状及未来发展也有了一定的感受认知。

中国新疆牧区留存着的牲畜四季轮回转场牧民游牧的生产方式,被称作研究游牧文化的活化石。如今,采用汽车、火车等现代交通工具装载牲畜转场的牧民越来越多,沿用传统方式转场的家庭却越来越少。这就意味着我们实际上是在进行抢救性的纪录拍摄,这部影片必将具有一定的人类学、社会学、人文学的文献价值,因为

在可预期的未来,像影片中那样大规模转场迁徙的景象就再也见不着了。因此我们暗下决心,一定要用心、用情拍好这部影片,肩负起应有的文化责任和使命担当。二

在拍摄过程中,我们牢牢把握“天之高远、地之浑厚”的基调。在影像表现上凸显纪录感,增强纪实性,在真实质朴的画面中争取达到身临其境的效果,确定了全片“散文诗意化”的叙事风格,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

通常情况下,一个外地旅行者对牧民生活的描述大都停留在这样一个层面:蓝天白云、绿草如茵、牛羊成群、牧民好客、歌声动听、奶茶飘香、大块吃肉、阿肯弹唱、姑娘追……没错,这些都是真实的,但是,这些却不是牧民在草原生活的全部。我们要很诚实地说,在草原风里雨里地过日子,还真没有那么惬意和浪漫。

牲畜转场是一个重大行动,这中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过多停留。“走”和“搬”贯穿了行动的始终,也因此在牧民身上体现出了更多的内涵。在我们看来,“走”——牧民从漫长的历史走到了今天,还将从今天走向美好的未来;“搬”——意味着改变,牧民在将毡房不停拆解和重新构建中获得了新的生命力。

“走”是探索精神的体现,“搬”是行动力的最高表达。我们认为这两点要素必须要

有机地贯穿全片,尤其是在冬、春、夏、秋四个篇章的首尾都要有大规模的转场迁徙,而且每一次的大型转场都不能重样,都要呈现出不同的地域、方式和内容。

在创作过程中,我们把生命中的“生死别离”和自然界“春夏秋冬”的轮回,进行并行交替,生成“有生就有死,有聚就有离”的生命哲学话题,这个话题也完全契合草原牧民生命哲学的理念。本片的主旨立意是描绘改革开放40年之沧桑巨变的大主题,我们辟出空间表现人生命的逝去,也是意欲为那过早逝去的生命,如影片主人公胡玛尔的独子阿扎提、哈迪夏的丈夫哈山,为没能够享有今天富足安宁美好的生活,感到深深惋惜和痛心,而生者也将倍加珍惜今天的一切。三

在过去的草原上,人们评述一个男人的一生是否过得有风采,往往有这样的标准:他一定要有杆猎枪、有一只猎鹰、有一匹骏马和一只猎犬,当然,他应该还要有一个爱他的女人。

在影片中我们没有对胡玛尔的马、鹰、犬的寿命做出常识性的交代,但却认认真真地使用了这些“元素”。胡玛尔拥有了孙女、曾孙子,但也在一一失去他的宝贝。影片中,他没有妻子,意味着告别的开始,接着是他的枪、他的独子、他的马、他的鹰

……这看似是很残酷的铺陈,其实是伏笔,是为他最后告别草原作出的铺垫,意味着草原牧民在失去和告别中迎来了新的更加美好的生活,犹如凤凰涅槃一般获得了永久的重生。胡玛尔告别了他曾经的所爱,得到的是来之不易的、老有所居老有所养的好生活。这里蕴含着新的事物终要取代旧的事物,这是一个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也是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哲学思想。

在这样一个宏大的主题背景下,采用散点式叙事方法,不侧重讲述“主要矛盾”“核心事件”,而是把重点人物的命运在近40年中的几个片段一一呈现,又将民俗风情、感情世界、人性光辉、精神风采连缀起来,完成了我们全片的整体构思。

我们新疆是多民族聚居地区,各民族不同的语言文字、生活习俗、饮食服饰、风土人情构成了各具特色的民族文化。新疆地域辽阔,景色壮美,各民族交融与共,惺惺相惜,那纯朴直率的民族性格,能歌善舞的民族文化,以及崇尚生命、敬畏自然的淳朴民风民情等,都是我们新疆电影人挖掘和展示电影的优势。基于这样的情感,我们在今后的电影创作中,要更加积极地推动中国少数民族电影事业的发展,更加努力地把新疆多民族的优秀文化尽情展示在银幕上,传播到世界各地。

深刻体会由从前的苦 到现在的甜

□本报记者陶晶

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即将覆盖新疆北部东天山牧区,乡干部快马加鞭赶来通知老队长胡玛尔组织牧民转场,在风雪交加的转场途中,胡玛尔的儿媳妇产下了孙女博兰古丽……

“演这场戏对我内心的冲击很大,中国女性有着坚韧的性格,特别能吃苦,转场过程中的女性牧民在历经苦难和艰险时,所表现出来的坚强令人震撼。”9月11日,电影《远去的牧歌》中扮演儿媳妇的丽娜·夏侃说,一直生活在城市的她,无法想象转场过程中牧民吃了多少苦。在之前的采风活动中,她听老牧民说,以前转场途中有女人生产是常事,三个骆驼一围,毡布往上一搭,就是一个产房。自从演了这场戏后,她才深切体会到牧区女性的不易和坚强。

“生活在牧区的女性,不会因为草原上突如其来的暴雨而不去挤羊奶、不去捡柴火,她们承担着一个家庭的生活重担,生火做饭、照顾孩子、饲养牲畜是每天的生活,但生活在新时代的博兰古丽却有着不一样的人生。她考入了中央民族大学,回到家乡当起了大学生村干部,还带领大家建设牧民新村。”《远去的牧歌》女主角马尔江·巴依吐肯说,如今很多牧民的后代接受现代化的教育,有了全新的人生。同样生活在城市的马尔江·巴依吐肯,在参演这部影片后,深刻理解了牧民为什么要定居,定居对牧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远去的牧歌》这部电影的时间跨度有40年,演员们在电影中,深刻体会到了40年来生活在新疆大地上的牧民们的生活之变,体会他们由从前的苦到现在的甜。

男主角海拉提·哈木饰演了整部电影的灵魂人物胡玛尔,一个倔强、耿直、善良,对草原充满深情的牧民。曾经草原上流传着一种说法:一个活得有滋有味的男人,必须要有一杆猎枪、一匹骏马、一只猎鹰和一个爱他的妻子。在剧中,男主角失去妻子独自生活,后来因为国家提倡保护野生动物,禁止打猎又失去了猎枪,心爱的老马也离他而去,再后来因为要开始定居生活,他又放走了猎鹰……

“我内心的彷徨、不舍、不适,是很多牧民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但当我想起因为转场而坠崖身亡的好友和儿子,看到孙女从中央民族大学毕业,看到山下的牧民新村道路笔直,家家户户水电暖齐全,还有乡村医院、幼儿园、学校等,我向割舍不下生活了一辈子的草原,做了最后的告别。我坐在巨石上吹起了斯布孜格,抒发自己眷恋的情怀,也表达了自己果敢迈向新生活的信心。”海拉提动情地说。

他感慨道:“过去转场的羊肠小道,变成了宽阔的柏油马路和高速公路。过去靠骆驼背起的家当和驱赶转场的羊群,已由一辆辆汽车承载转运。改革开放,给牧民生活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让他们充分享受到了现代化的成果。我相信,不仅是我们演员从影片中深刻体会到了从前的苦和现在的甜,相信观众看了这部影片后,也会对此有深切的体会,会对时代的发展和人生道路有新的思考。”

文化,让人们感受到新疆是个好地方

□本报记者陶晶

电影《远去的牧歌》在北京首映后,得到了观众的一致认可。这部影片为何能够打动观众,并为之纷纷点赞?原因很简单,这是一部以文传情,以文植德的带着体温和真情的作品,满足了观众的欣赏品位和精神追求。

在这部电影的首映式上,天山电影制片厂厂长、《远去的牧歌》编剧高黄刚的一段话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部影

片从策划立项到拍摄完成历时三年,摄制团队在新疆北部和东部开展创作,他们在狂风大雪中,翻越达坂,爬冰卧雪,风餐露宿,只为捕捉到牧民战胜暴风雪后顶天立地的瞬间;他们在烈日炎炎下,穿越峡谷,趟过河流,深入草原腹地,只为向观众展现最美的雪山松林,高山草场,以及牧民最真实的生活。他们记录下了漫漫迁徙路上牧民们的悲欢离合,呈现着史诗般辽阔壮丽的草原文明进程……”

这段话让观众感受到了文艺工作者的责任和使命,感受到了来源于生活和人民的艺术的震撼力。

兴文化,就是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文化强国使命摆在我们这一代人的面前,我们就要用各种形式的文艺作品共同讲好中国故事,自觉

担负起弘扬时代精神和民族精神的责任和使命,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歌颂和记录好这伟大的新时代。

新疆需要有被更多观众认可,具有人文价值和时代意义的文艺作品,树立文化自信,让更多人感受到新疆是个好地方。

《远去的牧歌》剧照。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由天山电影制片厂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