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松

前段时候,回老家规整庭院。一抬头,看到了墙头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杂草,想到了古人的“不除庭草留生意,爱养盆鱼识化机”这句话。心里思忖着,这墙头上的草,是拔还是不拔呢?突然从墙上跳下一个动物,把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猫。令我奇怪的是,本来以为猫是温顺的动物,而这只猫却带着敌意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心中不免怅然,想来我与它并无缘分,便拿棍子想把它吓唬走。可是,这家伙并不害怕,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也罢,权当多个监督我劳作的工头儿。我去车棚找锄头准备锄草,那只猫却跟在我身后“喵喵”地叫。进了车棚,发现几只可爱的乳猫在里面探头探脑,四处踅摸。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猫对我的敌意,懂了它不顾我的驱赶也要跟着我,原来,这只猫在我老家的车棚里产子安家了。或许是刚生产完的缘故,老猫瘦得已经不成样子,不禁生出几分怜悯、恻隐之心。

“得给它找点吃的。”我在厨房、储藏间开始寻找食物,由于好长时间没有起火做饭,家里并无可吃的食物。“去街坊邻居讨要点吧?”觉得有点不太好张嘴。要不带回城里养?可是放在哪里呢?本来不太喜欢小动物的我,此时却因这一大家子生出无限的眷顾,最终决定,还是去村里的小商店给它买点吃的吧!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既然在这里安家,它们就一定有能力活下去!我带着买回来的食物心里想着。

回城后,由于工作及其他事情的牵绊,把这个猫家庭渐渐忘记了。有一天,去看望父母。父亲不在家,我忙向母亲打探父亲。母亲说:“你不知道吧,咱老家的车棚里有几只猫,你爸回去喂猫了。”噢,原来如此。令人难以置信,年逾七旬、一向严厉呆板的父亲骑车回二十里地外的老家去喂猫。我嘴上对母亲说,“我爸不好好照顾您,管它干啥?路上也不安全!”其实,心里也突然惦记起那只猫和它的儿女们。“你爸爸已经去过几次了,大小也是个性命,咋能不管呢。”身体不好的母亲竟是也牵挂着那几只猫。

“听说老家车棚里有几只猫。”妻子向我打探。“大哥,咱老家院子里有几只流浪猫是吗?”两个妹妹见到我也问。“大舅,我要去看猫。”外甥女们也知道了。那段时间,猫成了我们这个家庭关注的主题。

周末我给父亲打电话,“我今天有时间回老家看看,喂喂那几只猫,您就别跑了。”然后,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开车回家喂猫。

回到老家,拌好食物放在车棚,一边侍弄小院,一边等猫。一阵风拂过,菜畦里的各色菜蔬便飘出青稞的香甜,架上豆角,黄瓜已挂上花果儿。不禁细细观察起这个有五十年历史的老宅,那一砖一瓦砌垒起来的房子,以及房内留存下来的旧物。每一件旧物都承载着一段故事和先人的印迹,令人慎终追远。不仅如此,在如此静谧的环境里,蚯蚓在这里松土,蝉惹在丛中浅吟低唱,喜鹊在树上报喜,不时有几只麻雀儿在院落里歇脚觅食,蜜蜂也把家安在了墙门楼下,还有这猫儿一家,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静谧。令我若有所失的是,一直到夜幕降临,车棚里的猫家庭也没有出现。

又是一个灿烂的周末,妻子网购的猫粮到了,我迫不及待地带上猫粮又开车回老家。一路上都在想,猫妈妈和它的猫宝们会不会回到了车棚?到了老家,我直接奔了车棚,见几个猫娃正在和猫妈妈嬉戏。猫宝们长大了不少,猫妈妈也壮实了很多。我上周放在车棚的食物,早已经没了踪影,想必是被猫妈猫娃们享用了。

我照例开始规整庭院,今天架上的黄瓜豆角格外新鲜水灵,畦里的韭菜也分外油绿。墙头上的草我没清除,想着,或许有一天,我那一群猫妈猫宝们,一字排开在上面,于草间或嬉戏玩耍,或迎风眺望,该是这老宅一道靓丽的风景。想至此,我不觉更加眷恋这个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