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于雪梅文 通讯员 郝 帅 图

提起教师,人们往往会想到其“桃李满天下”的傲娇,却不知桃李需要浇水施肥、剪叶修枝,才会尽展芳菲,结出饱满的果实。而一个优秀的“园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往往不为常人所知。宫秀贤就是师生眼中那个优秀的园丁,一位深受学生和家长信任的乡村女教师。

1993年,宫秀贤从扎兰屯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阿荣旗六合中学任教,担任初一数学老师。一年后,调转至孤山中学教政治。宫秀贤对孤山这片土地再熟悉不过了,她就是在这里长大并考出去的,邻里乡亲的孩子就像她的弟弟妹妹一样,即便不是班主任,她也愿意为她的学生们无条件地付出。

那一年,苞米长到一人高的时候,宫秀贤发现曙光村的女生秀兰情绪不对劲,一连观察了三五天,发现秀兰失了往日的开朗活泼、欢声笑语,变得沉默寡言、神情茫然,课间她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心事重重。宫秀贤走上前去,温和地问她怎么了,秀兰躲躲闪闪不肯说,问急了,她就回一句,说了你也管不了。宫秀贤说,那可未必,你跟老师说说,万一老师能帮上你呢。

原来,秀兰回家要经过一大片苞米地,有个高大魁梧的男生每天都躲在苞米地里等她,虽然没有什么肢体冲突,但总是让一个女孩子心有余悸。宫秀贤听罢,安慰秀兰别怕,她负责送秀兰回家。

那天放学,宫秀贤跟秀兰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时而有微风拂过,撩起她们的飘飘长发,身旁宽大的苞米叶子哗啦啦作响,她们对望一眼,秀兰的嘴角挂着笑,她再不必害怕。走着走着,果然,前面苞米地里躲着个男生。宫秀贤上前一看,还真认识,那男生是保国村的,19岁,已经毕业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说:“宫老师,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我就是喜欢她,还不敢跟她表白,怕她拒绝我。”宫秀贤没有对他大呼小叫,也没有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伤人自尊的恶语,而是语重心长地说:“正当青春年少,喜欢一个女孩子也没什么丢人的,证明你是个正常人。问题是秀兰正在求学的关键期,没有时间和精力谈恋爱,而你也不应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虽然没能考上学,但是可以凭借双手为未来做出努力。爱情需要两情相悦,你这单方面示爱没有得到回应就说明秀兰并不喜欢你。听老师的,让这份美好留在心里,不要破坏它,把这段处在萌芽状态的感情珍藏起来,说不定,会成为将来对青春最美的回忆。”

自那以后,宫秀贤一连五天送秀兰回家,秀兰再没遇见那个男生。

那是多年后早春时节一个平平常常的工作日,宫秀贤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她说:“老师,你还记得我么?我是秀兰啊,我回来了!”宫秀贤喜出望外,问她为什么回来,她说:“老师,我想你啊!”宫秀贤毫不设防,百感交集中,泪水就在一瞬间奔涌而出,那是欣慰的泪水,是高兴的泪水,是对过去所有付出得到回报的喜悦。

见面的时刻是令人激动的时刻。秀兰胖了,她中专毕业后,在山东寿光落脚,成了家,当了母亲,生活得十分幸福。她感激对她有着知遇之恩的好老师,是宫老师改写了她的命运,万语千言都无法表达她对老师的感激之情。

2010年,宫秀贤接手班主任工作,任教政治课。当了班主任,她不像一般老师那样喜欢学习好的学生,而恰恰相反,她总是对中等以下的学生给予关注和关心。她相信,越是淘气的孩子越聪明,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找到打开知识那扇门的钥匙而在门外徘徊。

班上有个来自兴旺村的男生叫万玉卿,从初中一年级就淘出了名,初二,宫秀贤接管,她为玉卿准备了一个本子,扉页上亲笔写了一行字:一切从现在开始!她要求玉卿每堂课下课后都到她的办公室报到,向她汇报上一堂课老师讲了什么内容,他是否听懂了。如果不懂,她再给他讲一遍要点。只要玉卿有一点点进步,她都不吝赞美。大半个学期过去了,玉卿进步很大,宫秀贤觉得是时候取消他课间报到的方式了。这每一个看似平常的十分钟,叠加起来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源泉,浇灌着一个差生的心灵,不仅提高了他的学习成绩,也提升了他的自信力。虽然那一年中考玉卿以十分之差落榜了,可是他的人生却因与宫秀贤老师相遇而有所改变,这种自律和自信,他将受用一生。

李松是个女生,靠山村的,父母在上海打工,她在上海读完了小学,要回到户籍所在地上初中。看惯了大都市的车水马龙,回到农村的李松看哪里都不顺眼,落差太大了,她不愿意上课,也不愿意吃食堂的饭菜,整天愁眉不展,无心学习。宫秀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试着接近李松,与她谈心,问问她父母在外打工的情况,问问上海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久而久之,李松不再像个刺猬一样了,主动与宫秀贤交流起来。李松敞开心扉告诉宫秀贤,说她比班上的同学大一岁,有点自卑。宫秀贤告诉她,大一岁不要紧,如果你学习成绩好,大家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也会把注意力放到你的成绩上而忽略了那一岁。她还鼓励李松,如果你不能改变眼前的一切,就要学会适应这一切。坚持两年考上重点高中,然后再考一所理想的大学,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从此,李松埋头学习,成绩一路领先。初三下学期,眼见着中考就要到了,李松也因为压力过大,加之长期坚持每天学习到凌晨一两点且营养不良而越来越虚弱,越临近考试越紧张焦虑,竟然昏倒在教室。当李松被紧急送往当地卫生院救治时,医生叮嘱宫秀贤说,这女生的血糖低,需要静养调理。算一算,还有20几天就中考了,宫秀贤果断决定,将李松接到自己家里,连着一个星期,每天炖鲫鱼汤、冲红糖水为李松补充营养。李松有轻微的神经衰弱,夜夜失眠,宫秀贤每晚10点钟看着李松睡觉,让李松想想开心的事儿,直到李松入睡她才去休息。

这样的时光是李松日后想起就觉得美好的回忆。终于,李松在外打工的父母相继请假回乡,他们说,连老师都能为孩子付出这么多,做父母的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李松在爱的包围下,轻松考入阿荣旗一中,今年已经读高二了。在宫秀贤老师的感召下,她懂得了爱与被爱都是温暖的,关爱同学,照顾室友,她学会了爱的传递。

常常听老师们抱怨现在的学生不好管,打不得骂不得,

可从没有人见过宫秀贤情绪过激、打骂学生,在全校师生眼中,她一直都是那么温文尔雅,奇怪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怎么就听她的话呢?

宫秀贤说,老师不要因为自己是老师就高高在上,要与学生融为一体,平等相处。

担心学生中考时体育成绩不达标,她每天陪住宿生一起晨练。每天清晨提前半小时到校,等在班级门口迎接她的学生,欢迎他们准时前来上早自习。从教以来,宫秀贤教过一年数学,后来教政治,可她严格要求自己,各科业务都没有扔下,不管是早自习还是晚自习,甚至是课间,只要学生有不明白的问题,无论哪一科,她都会耐心讲解,给出正确答案,也因此被学生们佩服。

宫秀贤与她的学生们有个说悄悄话的“秘密通道”,那就是“连心本”。本子上可以写两项内容,一是回顾一天内八节课的收获是什么,二是有什么委屈、烦恼、困惑,甚至是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想跟父母说,又不便于当面向老师表达的,都可以写在本子上,征得老师的理解和支持。在那个写满秘密的本子上,文字被赋予了生命,那些压在心底多时的烦心事,可能老师一句话就点拨开了,在宫秀贤和她的学生之间传递“相互信任”和“守口如瓶”。这个本子,也让她和孩子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为零。

宫秀贤自当了班主任以来,带过的毕业班也有几届了,最让她感到棘手的就是今年暑期毕业这一届。那是两个初二的班级合并到一个班的,42名学生有一半以上不爱学习。可是仅仅两周后,全班同学的眼神都变了,从过去的自暴自弃、萎靡不振,到意气风发、信心满满。

说起刚刚接管这个班级的状况,宫秀贤陷入了回忆之中。当所有人对这个有差又乱的班级失去信心时,宫秀贤没有放弃。那时有几个男同学还在学校抽烟,她常常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会放弃么?不会!那么,就决不放弃!”

宫秀贤没有对那几个抽烟的学生大吼大叫,她暗中观察了几天,在某个课间时分,他们盘腿坐在教学楼东侧吞云吐雾时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当时目瞪口呆,连把烟蒂藏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宫秀贤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然后掏出手机录小视频,学生们吓坏了,赶紧表态再不抽烟了,而且乖乖跟老师一起回办公室签了保证书。

后来有人举报说男生们还在抽烟,而且还往低年级男同学脸上吐烟圈。这一次,宫秀贤选择课间悄悄来到教室,上课铃声响起,她就在门口等,谁的身上有烟味,出列,问他们怎么办。他们主动掏出了兜里的现金,二十的五十的不等,说愿意上缴一周的零花钱作为班费。

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班里有个走读生家就在镇上,宫秀贤发现他每天早晨走进校园都东张西望的,她猜中了,他果然每天负责带烟来学校。宫秀贤每天堵截这个男生,断了他们的念想。这几个男生彻底心服口服了,主动戒了烟。

经过摸底,宫秀贤发现同学们的英语和数学底子相对较差,孤山中学每天上两节晚自习,从晚上6点到7点40分。班级纪律整顿之后,宫秀贤主动跟校领导提出延长晚自习时间,从晚8点到9点半由她来给学生们上课,每周四次,不要任何报酬。每堂自习课上,宫秀贤首先听写英语单词10到15分钟,然后进入数学课辅导时段。跟不上课程的,宫秀贤从初一开始给补课。有个别差生实在是什么也听不懂,宫秀贤就让他们背诵唐诗宋词,学点什么,都比浪费时间强。这样的老师,用“呕心沥血”来形容都觉得不够。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8年中考,全班17人考入全旗重点高中——阿荣旗一中。其余大部分上了职业中专。即便个别人从此离开校园,但是这段一年顶上两年的初三时光,将成为他们今生难忘而美好的记忆。

宫秀贤拥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和一颗藏爱的心,总能及时发现学生身上的问题,并及时纠正、教育和培育,让偏离正确航道的孩子归航。她身体力行,率先垂范,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影响着她的每一个学生,帮助学生们树立正确的“三观”,培养他们如何甄别真善美和假恶丑,积极抵制社会不良风气的侵扰。每年春节,那些在外打工的学生家长回乡过年,请宫秀贤吃饭的太多太多,可她都一一婉拒,说大家在外挣点钱不容易,心意领了,饭就不吃了。

这些年来,宫秀贤多次主动放弃进校领导班子的机会,她说学校培养一个教学能手不容易,如果所有人都争当校领导,那谁来成为教学骨干?教学成绩提高从何谈起?她愿意为教育事业奉献青春、智慧、力量和爱。

孤山中学校长郭丰仁对记者说,宫秀贤在教学过程中善于捕捉每个学生的特点,因人施教。她注重从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入手,感兴趣了,成绩自然不难提高。她教给学生的是从平地怎样迈上第一个台阶,后面,学生自然明白了怎样从第一个台阶迈上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高的台阶。郭丰仁说,宫秀贤是他见过的最有责任心的老师,拥有这样的老师,是孤山中学之幸,是她教过的学生之幸。

宫秀贤说,孤山中学有35名教职工,她只是其中之一。她没有觉得自己付出多少,怎样辛苦,她只是做了一个乡村教师该做的工作。

在第34个教师节来临之际,宫秀贤被评为呼伦贝尔市最美乡村教师,成为阿荣旗唯一获此殊荣的教师,这是她拿到的最好的教师节礼物,喜悦的心情无法言说。回首25年从教历程,宫秀贤把她人生最美的年华都奉献给了三尺讲台。正是有了宫秀贤这样一个又一个甘于平凡、乐于奉献、常年坚守在一线的乡村教师,才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各领域的中坚力量和共和国的栋梁之才。

硕果盈枝时,也是莘莘学子的收获季。新学期伊始,宫秀贤老师从初一带班,依然是班主任,教数学。把爱种在乡村校园,让花朵开满孤山,把芳香传递到遥远的远方。祝宫秀贤老师教师节快乐!祝全市教师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