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当大家都在谈长大了想干什么的时候,我曾梦想自己成为一名画家。和当时很多孩子的科学家梦、解放军梦、医生梦、工人梦等等相比我的梦想则显得过于抽象。后来父亲专门跟我谈过一次,他倒是很支持我,所以家里墙壁上到处都张贴着我的“作品”。上了高中,一套《芥子园画谱》翻了好多遍不见成效,于是迫于文化课的压力只好放弃这抽象的梦想。

上大学之后读了中文专业。有一次寒假走亲戚,路过一所乡下中学,看到有些破败的校舍,我觉得心灰意冷,因为我们当时同学大都是要到中学做语文老师的,我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队伍中的一员。当然,到乡下做语文老师未必不好,乡下的孩子也要老师教,或许他们的需求更加迫切。但我毕竟是一个凡人,我希望大学毕业能到更好一点的地方发展,想要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后来的情况出乎我的意料,大学毕业之后我成了一名大学老师。

成为一名大学老师之后我才慢慢明白,做大学老师本身就是一种崇高的理想。古人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止于至善”这本身包含着成人成己的意义。又加上对今日中国教育现状的不断反思,从幼儿教育一直到大学教育可以说是问题重重,没有任何一个教育环节能够完全摆脱困境,没有任何一所学校能够彻底解决教育的根本问题。所以对于大学教师而言,必须明白教育是一个良心活,必须时刻践行教育的本性和良知。

因为我的学生毕业之后大多数是要从事教育工作的,所以在课堂上,我也经常给我的学生这样讲,希望他们能够明白教育工作它甚至不是一种谋生的“职业”,他需要微光照亮世界的奉献精神。当然,我也不愿意接受社会给教师的很多标签,比如“蜡烛”比如“园丁”等等。当然奉献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候和同事谈起总觉得我们这样的老师就像拉车的老牛,车其实早已经不再路上了,而我们却还在使劲拉着,希望这车能回归正道。

记得有一次一名学生记者采访我,到最后她问我,作为老师和读书人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于是我说“我希望拥有一张安静的书桌和一间纯粹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