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杰

我上小学的时候,读初中的邻家二哥写过一首赞美邓县城的诗,有两句我至今记忆犹新:过去的邓县城,像个黑窟窿;现在的邓县城,灯光耀眼明。当时很佩服他会写诗,更羡慕他去过邓县城。

我十来岁时才第一次去邓县城。由于兴奋,头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还起了个大早,步行20多里也不觉累。那时邓县城最热闹的地方是古城路。从南桥店到丁字口,街道那么长、那么宽,还是水泥路面;一街两行的门面房首尾相连,望不到头,像两条长龙;房子鳞次栉比,有的屋顶上五脊六兽,有的门楣上雕虫画鸟,好不气派;大十字街的百货大楼鹤立鸡群,让我真真实实地过了一把“楼上楼下”的瘾。午饭,大人们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锅盔,我则享受了一个又白又松软的“高价馍”。

逛一趟邓县城,对于生活在农村孤陋寡闻的我来说,无异于刘姥姥进大观园,所见所闻也成了我在没进过城的同学面前吹嘘的资本。

1978年秋,我到邓县一高上学,时间一长,对城市的好奇也就渐渐趋于平淡。现在想来,那时邓县城区很小,只是以大十字街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几百米而已,其他地方大都是村庄和农田,零星分布着几个机关单位,能称之为街道且有商业气息的,也只有古城路一条街。现在的城区道路大多是在那时的田间小路、村间土路或穿城公路的基础上改扩建的。我记忆最深的是新华路两侧有宽宽的水沟,去教育局看院墙上的高考录取榜时,我还掉到了水沟里。城内的建筑多是屋架房,三层高的百货大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全城的“制高点”,一副唯我独尊的气派。

城西远郊孤零零的火车站,像个远离母亲的孩子。汽车站的候车室是破烂的草棚,客车少得可怜。20世纪80年代,我每次从外地回来,最头痛的是从城里到乡里老家这段路,车次少,即便坐上车,也是一路站着,一路颠簸,下车后灰头土脸、腰酸腿疼,那个难受劲真是无法言说。

1988年11月17日,这是值得每个邓州人记住的日子。这一天,经国务院批准,撤销邓县,设立邓州市,“邓县”成为历史,而有着1300多年辉煌历史的“邓州”又重回我们的生活,从此,邓州发展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邓州城真正的“长高变大”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城市建设驶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从农行大厦的一枝独秀到栋栋高楼遍地开花,从首个高层小区财富世家的一枝独秀到数十个高层楼盘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从邓南工业区的开疆拓土到邓东新区的快速扩张,从老城区的旧貌换新颜到湍北新区七纵七横的道路框架格局,邓州城区飞速发展的记录一次次被刷新。

若站在高楼顶层举目四望,你会看到城市的边际线与天际线相接,楼群如森林指向云天,街巷如棋盘纵横交错,汽车如河水川流不息。数不清的美景使人目不暇接,徜徉城市之中,一股现代化大都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交通变化更是日新月异。火车站早已融入城区,并与在建的邓州东站、邓州西站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汽车站也已建成多座,众多班车线路联结全国各地;高速公路依城而过,国道省道辐射四方,县乡道路如同蛛网,城市出租车、公交车穿行如梭;设计规划中的通用机场令人期待……

忆不尽的邓县,赞不完的邓州。二十九年前,从“邓县”到“邓州”的一个华丽转身,就像从丑丑的蛹变为五彩的蝶,变化可谓天翻地覆!如今的邓州不但让“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游子找不到家了,就连一年回家一次的农民工也常常感叹邓州“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不禁让我想起邻家二哥的那两句赞美诗,不过已时过境迁,今天读来毫无新意。可喜的是,当前全市人民奋力建设丹江口库区现代化区域中心城市的行动,不正是在谱写一首新的壮丽诗篇吗?!

(作者单位:市湍河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