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家在汤原农场靠山边的一个连队,家乡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村庄边有一条小河,还有一条大道通往外面的世界。

春日山野里特别热闹,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一些学生,大家提着各家大小各异的篮子,拿着菜刀、镰刀头等等。春季,我想应该是手执“凶器”的妇女去野外最安全的季节。去挖野菜的种类很多,如蒲公英、荠荠菜、猫耳朵、鸭嘴菜等等,总之都是春季餐桌的“佳品”。其实,这些野菜都可以用热水焯后,加少许肉和馅,包包子、饺子、馄饨等。最好的就要数蒲公英了,如果嫩些的可以挖回来,摘干净,清水洗后,配上一碗新炸的鸡蛋酱,蘸起酱来口感脆嫰,微苦适度,让人欲罢不能;略老些可用于用做菜馅;太老就更是宝了,可以带根挖回,摘干净,洗后沥水,晒干后泡水吃,如果晒得太多也可以馈赠亲友或卖到药店。据医学研究,蒲公英有利尿和降压的功能,是个好东西。

“靠山吃山”,这话一点都不假。我从小生活在山边,吃到的山菜比别人要多,什么蕨菜、刺老芽、四叶菜、山楂菜、毛蕨菜、山白菜、黄花菜……种类非常多,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味道,共同点就是都好吃。

现在这些山野菜成了佳肴,其实以前不是这样。前些天,我参加农场团委和关工委共同举办的一个座谈会。会上,战传平大爷作为第一批拓荒者,讲起了建设北大荒初期的艰苦岁月。他回忆说,那是1970年,他在二营六连当书记、指导员。那时挺苦的,春季没有菜,他们88个人,一天只有3棵冻白菜……春季,为了改善生活,战胜没有菜吃的困难,战传平大爷要求除了上夜班的同志,下班后,每人必须向炊事班交一筐野菜。那时,做好的野菜汤上,都会飘着一层蚊虫的尸体。那时的岁月艰苦,无论吃菜、喝水、做饭,还是居住、环境,样样都是难题。睿智的北大荒开拓者,在艰苦中奋斗,将荒莽之地建设成了一座座美丽、富饶、多姿的现代化小城镇。

时间像一条河,流趟的是如梦岁月,洗礼人生的褶皱,留下迷人的风景。其实,开发建设北大荒有多苦,时间是最好的见证。我们这些北大荒的后人只能在老一辈的讲述中,在书籍中,在影视片中,感受着当时的艰难,感受着在时间长河中的温暖,感受着北大荒的精神力量。

现在生活越来越好,天南海北的各季蔬菜可以任意品尝,活蹦乱跳的海鲜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但那些对野菜的思念,却总是挥之不去。也许挖野菜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更是一种精神需求,也是一种顽强的生命力。从屯垦戍边、发展生产、支援国家建设到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生产,农垦走过不平凡的每一天。从苦涩到甘甜,我们的小日子越来越好,在岁月的洗礼中,“艰苦奋斗、勇于开拓、顾全大局、无私奉献”的北大荒精神,在北大荒人民的代际间传递,成为建设现代化农业大基地、大企业、大产业,形成农业领域航母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