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俊霞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掩卷《挪威的森林》,这段话仍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如果人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那么,青春则是散落在旅途中的风景,或者炫目耀眼,清澄得仿佛如碧的万里晴空,或者曲折迷离,犹如音乐的通奏底音,轻柔地笼罩着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时间。无论是哪种,都包含着青春的所有元素:真实与荒谬,博雅与浅薄,开朗与感伤,追求与失落,坚定与彷徨,充实与寂寞,嚣张与落寞,温顺与叛逆,忧愁与快乐,无奈与救赎,忏悔与迷惘……

《挪威的森林》就是这样,整部书用青春的元素,描写了主人公渡边与患有精神病的直子和活泼坚强的绿子之间的感情纠葛,刻画出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直子虽然是渡边的女朋友,渡边却始终未能走进直子的内心,渡边说:“那段恋情把我带到一处极为纷纭复杂的境地。”也正如此,经历十八个春秋之后,渡边回忆起当初和直子在叠青泻翠的山坡散步时,“连草的芬芳,风的微寒,山的曲线,犬的吠声……接踵闯入脑海,而且那般清晰,清晰得仿佛可以用手指描摹下来。但那风景中却空无人影,谁都没有。直子没有,我也没有”。在那个年龄,伴随着荷尔蒙分泌的加速,使身处密林深处的少男少女,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都像回飞镖一样回到自己手上。

青春像鲜花,开在人生最灿烂之际。然而饮食男女,当情爱涉及四顾茫然的青春沼泽,就变得珍贵又易碎。直子的前男友木月莫名其妙自杀,生命停留在永远的17岁,之后直子成了渡边的女朋友,然而,木月的影子却在她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导致直子因精神出了问题,不辞而别住进位于深山老林的疗养院,也是在这里,直子在最喜欢的歌曲《挪威的森林》里倾吐了自己的心声:“听到这首歌,感觉自己仿佛在密林里迷了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觉我孤单一人、又冷又暗,没人来救我,但是这确确实实是我最喜欢的歌。”最终,直子因为无法走出自己的世界而自杀身亡。

人生就是这样,不论你是多么张扬,还是多么内敛,当青春结束之时,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只能是尘归尘,土归土,唯有灵魂跟着你走下一段旅程。青春不仅是浪漫的季节,还是一次灵魂的修炼,它总是在与时间的追逐中被时间追赶,从而使它在谢幕之时比开幕之初更为悸动人心。

绿子的性格与直子大相径庭,绿子阳光开朗,活泼可爱,哪怕对自己的生存环境很无奈,也始终以积极上进的态度面对生活,遇到心中所爱,不矫柔造作,敢于大胆示爱——“我可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女孩儿”,绿子把脸颊擦在渡边脖颈上说,“而且现在就在你的怀抱里表白说喜欢你。只要你一声令下,赴汤蹈火都在所不惜。虽然我多少有蛮不讲理的地方,但心地善良正直,勤快能干,脸蛋也相当俊俏,乳房形状也够好看,饭菜做得又好,父亲的遗产也办了信托存款,你还不以为这是大甩卖?你要是不买,我不久就到别处去。” 绿子不仅拯救了自己,也完成了对渡边的救赎。如果说直子的状态象征着青春期的迷失,那么,绿子的状态更像是作者的一种美好的期望,是吹过厚重迷雾的一缕清风,是划过阴冷森林的一股清流。

《挪威的森林》整篇看下来,有青春的味道、青春的颜色、青春的声音。而这色、香、味出自本心,出自自然,丝毫没有矫揉造作,那是一种飞扬着的青春时代,它甚至不会消散于流年里,总是在某个寂寂的夜,静静地闯入少男少女的心中,成为他们的恋爱教科书。

岁月给了我们青春的过程,命运给了我们生存的状态,当我们试着把每一个今天当成人生路上又一个新的起点时,青春就不仅仅是留存在回忆里的沧桑岁月,而是一个尚未走完的全新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