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梅

  可能是太干燥的原因,天天坐办公室的我,这几天手上出现了几个小裂口,稍不注意碰到了还有点丝丝拉拉的疼。

  因此每次洗完手之后便擦点护手霜,滋润着,等待它们慢慢愈合。

  这天晚上,我仍然是用热水烫了烫手,擦上手霜,躺下歇息。夜深了,我辗转反侧睡不着,记忆的闸门悄然打开,我想起了儿时娘的那双手……

  娘那双手是有力的。

  大概是1978年左右,村里还没有实行包产到户,田地是小队上的,大家干活挣工分。娘为了多挣工分,每次都是提前到生产队的地里干活,无论是翻地、推水、施肥,娘什么都能干,在队上是出了名的。记得有一次我去田地里找娘,老远就看见她正弓着身子推着独轮车往地里运氨水,车子两边各放一大桶。现在估算一下,那两桶怎么也得有百余斤重。而娘推到田地里,还不时停下,把大桶里的氨水倒到小桶里,顺着庄稼沟垄洒。

  娘人实在干活也卖力,经常有人帮娘说话,让队长多给记点工时。工时多了,工分自然高,一年下来分的钱和粮食也相对多一点。

  后来,村里实行包产到户后,娘更是起早贪黑。爷爷退休后公家供应的粮食不算多,每年无论是玉米棒子还是麦子,收成之后娘总是先给奶奶送去。“老二媳妇,你就不知道少推点,自己腰不好不知道么……”奶奶每次总是心疼地“嗔怪”娘,而娘每次也总是憨憨一笑。

  娘那双手是粗糙的。

  父亲在外工作,家中里里外外的活全落在娘一个人身上。娘除了照顾我和哥哥,主要还得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洗洗涮涮的事也不少。那时八十多岁的爷爷生病在床,大小便失禁,每天要换好几条裤子,娘就挑来井水开始洗。天暖和的时候还好,可是到了冬天,娘舍不得用柴烧热水,几乎每天也是用井水洗。

  记得家里有两亩地离家足足有三里多,因为离得远,管理不方便,娘就把那块地里种上地瓜。到了收获的时候,娘就带上镰刀和头,推着独轮车去刨。割地瓜藤蔓、用头刨、分拣,即使被锋利的草割破手指,娘也忍着,继续干。刨完地瓜还不忘把地瓜藤蔓扔到车子上,晒干喂猪。

  印象里娘的手没有一天是光滑的,手掌手背几乎到处是皴裂的小口,厉害的地方还露着血丝。儿时不懂事的我还经常说娘的手像木锉。

  娘那双手是灵巧的。

  我和胡同里的俊莲一般大,在一起玩时候看见人家穿了一双漂亮的方口鞋,回家就跟娘要,央求着也给做一双。娘痛快地答应了,第二天便忙着赶集去买花布,晚上安顿我们睡了后就开始在小煤油灯下搓麻绳、纳鞋底,两天时间,娘把新鞋就给我做好了。我穿上立马出去炫耀一番,小伙伴们都夸我鞋子好看,羡慕得不得了。

  娘总是很节俭,很少给自己添置什么。除了过年,平时娘也很少给我们添置新衣新鞋,娘总说小孩子个子长得快,衣服穿不坏就小了。因此娘也爱用她的巧手,把哥哥穿短的棉袄棉裤改好给我,我穿上心里也照样美滋滋的。以至于后来条件好了,娘想起来这些,总觉得愧对我。

  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作者单位:鲁明公司思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