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听人说,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很多人没想到,恰恰就是这句“伪真理”成了绊住孩子发展,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缰绳。

我家外孙喜欢画画。三岁时,对面墙上挂着一张大画家张桂铭的画。我说,宝宝,你看对面的画好吗?他说,好。我说,你就照他那样画。宝宝淡定地回答我,张爷爷归张爷爷,宝宝归宝宝。宝宝要自由创作。让我非常震惊。

儿童都是天生的艺术家。宝宝没有拜过名师,也没有进过任何美术学习班。两岁的时候,他开始拿起彩色铅笔,歪歪斜斜地在纸上胡涂乱抹起来。稚拙的线条里浮现出了一条巨大的剑齿恐龙,一朵开放的鲜花,东倒西歪的房子,不太圆的太阳……没有任何强行规定和要求,放飞他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完全由着自己的小脑袋,想到什么画什么,碰到什么画什么。如果说,宝宝和其他孩子略有不同的话,就是凡事只要喜欢,他会痴迷、投入到忘我。一旦画起来,他可以坐在茶几旁一张连一张,没完没了地画下去,有着不可遏制的快乐、冲动和享受。有时候,他和自己的爸爸一起画。他构图,爸爸涂色。有人问他,你画得好有什么技能?他说,我没有技能啊。我就是天生画画好,就是耐心点,画一笔是一笔。到最后越来越复杂了,就越来越好看了。我观察过他画云的过程。开始他不知怎么画,慢慢就找到了图式感。先画三个连续的弧线,再在下面画一条横线。于是,那个属于陈诺的天空就飘过了朵朵白云。有一天他当选了美术课代表,很兴奋地要画一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他问我,外公,“自由”画什么呀?说实在要把24个字变成形象还真是难倒了我。他自己想了想,画了个长着翅膀的孩子在大地上飞翔。有时候,我真想钻进他的小脑袋,看看那个小小的宇宙里到底有些什么神秘的东西。

宝宝出生六个月,抱着他到户外去透空气。有邻居保姆问我们,你们在读书吗?我们纳闷。这么小读什么书?她们说送到一个什么什么的早教中心;而且,她们同样大的宝宝已经会2+2=4了。我们坚持不教他什么。要进小学了,都说要考试,无奈让他认字,让他把自己认识的字挑出来,结果他一下子挑出了400多个字,我们很吃惊。问他“许”字怎么认识的?他回答,去幼儿园路上我问你,外公什么路啊?你不是说虹“许”路吗?!

其实,每个孩子都喜欢问“为什么”,星星为什么会发亮、月亮为什么跟着我走、电视机里为什么会有人、太阳为什么每天从窗口升起来、树和花为什么不会说话……孩子天生就有一种了解世界和自己的强烈欲望,有探究各种事物奥秘的好奇心。父母家长最要做的首先不是“教”他们学什么、学很多,而是给他们生命生长的自由生态,让他们自由选择,然后顺势而为。让读书和学习成为他们发自内心强烈的内生性的需要,而不是父母家长强加给他们的多余额外的东西。强加的就是负担,而且会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抵触。现在的问题是,一边家长埋怨孩子从婴幼儿时就负担太重,一边不放心把自己的宝宝丢进学前教育的汪洋大海之中,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知识一股脑儿地塞给他们,连婴幼儿的烂漫时光也剥夺殆尽。所以,家长必须自己有定力。

就像宝宝画画,自由自在地把最美丽最明亮的色彩毫无顾忌地倾泻到自己的图画里。我的朋友,中国美协副主席王明明、冯远、施大畏和画家张桂铭、陈家泠、韩天衡都对宝宝自说自画独立画的作品鼓励有加。他们的建议就是,让他去画!

对于幼儿来说,学习就是快乐和自由,就是表达自己对生活和世界的感性和直觉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