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为期6天的拟针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关税的听证会刚结束,8月27日,美国宣布“啃”下了一块“硬骨头”——墨西哥。特朗普政府按照自己的方式,葬送了“老版”《北美自贸协定(NAFTA)》,美墨倒逼加拿大加入了一个突出“美国优先”原则的新自贸协定。这其中最重要的看点是,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墨西哥,之所以对美国的强势贸易政策屈服,就是因为墨西哥很清楚,没有庞大的美国消费市场,墨西哥经济将会陷入持久的衰退。而这一新协定将在未来美国与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开放市场问题谈判中成为美方通过极限施压而取得超额利益的极坏“先例”!

在欧洲,8月30日,欧盟表示,愿意在与美国的贸易谈判中取消包括汽车在内的所有工业品的关税。考虑到欧盟与日本刚达成的自贸协定中数年内相互取消高达99%的商品关税的内容,特朗普政府也要求与日本尽快达成类似协议。如果美、欧、日、墨、加最终组合形成横跨亚欧美大陆的多边贸易协定,将占世界GDP总量60%,涵盖11亿人口,那美国主导的全新贸易规则体系将直接撼动WTO的多边贸易规则。因此,同一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又老调重弹,表示如果世界贸易组织不能更好地对待美国,美国将会退出WTO。

美国从3月份挑起全球贸易乱战,让贸易摩擦弥漫全球。特朗普政府从最初钢铝关税对全球主要贸易伙伴的“扫射”到目前的主动“清扫战场”,先和欧盟达成初步贸易共识,推动欧盟主动降低工业品关税并进口美国的大豆等农产品,对欧盟与日本达成的自贸协定表示支持,再继续表示要和日本展开贸易谈判,然后再通过达成美墨新的贸易协定来安抚“后院”不起火。纵观5个月来美国针对其他贸易伙伴态度和行动的变化,“有利于维护美国竞争力、有利于美国打开他国市场、有利于促进美国出口”始终是美国的核心诉求。

接下来,特朗普政府意欲集中火力来“点射”中国贸易问题的企图就已经再清晰不过了。特朗普总统在美墨达成贸易共识后提到中国,表示确信会和中国达成协定,但现在“不是谈判的好时机”。看来,特朗普总统希望美墨达成贸易新共识能起到“示范作用”,带来“涟漪效应”。美国和主要贸易伙伴达成的和解,必将影响中美贸易摩擦的格局。在“孤军奋战”的局面下,中国能否抗衡针对从海鲜、纺织品到自行车等约6000种、总值2000亿美元产品征收的高关税,贸易战会不会让中国经济雪上加霜?中国商务部发言人高峰在8月30日的记者会上表示:“美方所谓强硬、施压的做法对中方没有作用,也无益于问题的解决,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更不符合时代的潮流。”

美国与墨西哥达成新的贸易协议会加大国际贸易规则体系重构的可能性。后续新的NAFTA达成将使得双边贸易协定和区域贸易协定成为全球主要经济体间开放和合作形式的首选,WTO功能的式微将使其在促进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中的作用下降,现行的多边贸易规则将可能成为“废纸一堆”,这对发展中国家如何在与发达经济体的谈判中守住底线、实现共赢提出了更高的挑战。与此同时,美墨贸易协定的达成,尤其是墨西哥做出了在诸多WTO现行多边贸易规则中所未涉及诸多领域的更多让步,意味着WTO多边规则体系因为时滞性而面临的“枯萎”将提前到来。如果世界贸易体系重回强国主导的局面,将对全球经济贸易发展带来严重的冲击。

美国与墨西哥达成新的贸易协议也会加大美中贸易冲突的风险性。面对美国对华极限施压的情况,中国必须针锋相对,不能落了下风,同时也需要考虑如何充分利用中美贸易再磋商的契机,在谈判桌上和美国周旋到底。中国不要寄望于美国中期选举带来美国国内政策的“转向”,是要真正花力气分析当前国际贸易形势演进的新特点,关注未来世界贸易体系可能发生的重大变化背景下关税措施、贸易壁垒、补贴、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的新特点,结合国内改革开放的需要,有针对性地提出实现中国经济贸易运行与管理的结构性调整目标,形成反映核心利益的系统性谈判策略,如此才能实现以战促和、以和停战、以时间换空间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