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

8月24日晚上8时21分,日新发来一条信息:“李姐,我妈没了”。怎么会这样呢,刚刚不是说拔掉呼吸机了,可以自主呼吸了吗,就是血压有点高、心率有点快吗?我翻看时间是23日上午11时55分日新的留言。忽然的噩耗传来,悲从心起,窗外凄凉无边的秋雨,像此刻的泪水簌簌地流淌出来……我在心里默默的祷告:阿姨,天堂没有疼痛,您一路走好。日新,保重啊,节哀顺变!

记得十几天前,日新和我说,老妈的病情有变化,总说腹痛。上次做的腹主动脉支架不知道怎么样了,拍的CT片子帮我找专家看看,我赶紧联系专家,还没来得及把日新微信发来的片子让专家看,日新已经领着老妈来到了医院。我就感觉病情一定有了恶化,日新这个大孝子刻不容缓地领着老妈赶来医院就医。

我和日新是同乡,家在黑龙江边上的萝北县。日新是我们中的佼佼者,也是我学习的榜样。在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就去世了,是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母亲一辈子不容易,省吃俭用供日新读书,又体弱多病,积劳成疾。现在病这么重,母子情深,可想而知儿子焦急的心情。

第二天我去佳木斯大学附属医院血管外科看阿姨和日新。阿姨削瘦的面庞很苍白,和我说话时我感觉到她有点气喘,我就说:“阿姨您别着急,有病咱慢慢治,年龄大了,多少都会有点毛病,这病慢慢就治好了。”嘴上说是这么说,可是在医院工作的我还是知道心血管手术的危险和风险。动脑瘤夹层一旦破解或者有栓子脱落就会危及生命。我再看向日新他脸上写满了担忧,本来就大大的眼睛显得更加突出了。我装着轻松的笑着说,“没事,放心吧,手术做完就好了。”

阿姨的手臂上埋着输液的套管针,我看胶贴有点翘起,就轻轻地按压一下。无意中发现阿姨的手指关节都已经变形,我知道这是常年的类风湿折磨的,这得有多痛。可是阿姨虽然说话有点费力,还笑着对我说再回萝北一定到家里,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我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有妈妈真好啊,有妈妈才有家,才真的有人心疼。那一刻我有多么思念我的妈妈,只有我自己知道……

择期手术是在十九日做的,请来了北京知名的心血管专家,当时手术还算很顺利,术后生命指征也可以。第二天血压偏高出现恶心、房颤、呼吸急促,转入ICU上呼吸机进行抢救。老人开始两天意识还清醒,后来就越来越重,意识不清,进入昏迷状态……医生找日新谈话,说没有回复过来的可能了,下了病危通知。此刻多么盼望能有奇迹,能有转机,同时我又多么无可奈何,在垂危的重患面前医学又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在ICU重症监护室熬过了72小时,没有一点转机,病情越来越危重,日新心疼地把妈妈带回萝北老家,但愿妈妈能在那片熟悉而亲切的土地上苏醒过来……

到家之后日新还跟我说,脱离呼吸机了,可以自主呼吸了……但是我心里仍然不轻松。可是到晚上就告诉我,阿姨永远的离开了。

雨下了一夜,一直一直眼前都是阿姨的音容笑貌。早晨,我独自一个人在松花江畔徘徊,乌云低垂,江水呜咽,寄托着我无限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