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哈尔滨8月27日电 (邹大鹏、黄腾) 摆宴,还是罢宴?初艳艳心里反复盘算着,最终把牙一咬:“升学宴不办了,罢宴!”

坐在对面的黑龙江省汤原县香兰镇新建村支部副书记刘玉红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攥住她的手说:“妹子你放心,孩子这几年的学费我肯定帮忙张罗出来。”

初艳艳的女儿今年考上了大学,最初她还是想“办一场”:一是这么多年来,村里无论谁家孩子考上大学,都想风风光光办宴“露露脸”;二是这么多年随礼花了不少钱,得借着机会“回回礼”,不然礼金就“打水漂”了。

刘玉红也知道初艳艳的心思,但“吃喝”小事关系到移风易俗的大事。“唠十块钱不行,咱就唠二十块钱的,必须把这事唠明白、把账算清!”她硬着头皮来到了初艳艳家。

“别人家都办了我凭啥不办?孩子这几年的学费你给出啊?我还指望着这礼金哩……”一串连珠炮让刘玉红吃了个“大噎脖”。她听着不舒服,但心里也认同:“这话说得实在,办一场升学宴能收五六万,不办确实亏了!”

这可咋整?刘玉红回来后跟村两委干部商量了一下,“移风易俗不能搞一刀切,也得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刘玉红和村干部们挨家挨户通知,“艳艳家的娃要上大学了,谁家有‘欠礼’的,可以去表示一下,少随点。”

刘玉红二顾初家,刚把“好事”跟初艳艳一说,没想到对方又急了。“咱不能只收礼、不办宴啊,这么办事,乡亲们不得戳咱脊梁骨?再说娃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乡里乡亲的总得沾沾喜气吧,否则就没人情味了!”话有些糙,但不无道理。

三顾初家的刘玉红做足了预案。“艳艳你听我给你算笔账”,她掰着手指拉开了话匣子,“办一次升学宴,第一天上午大家就得来帮忙准备,到第二天下午摆完宴席,至少要供四顿饭,正日子摆宴席最起码要20桌,按照每桌大约400元的价格计算,加上前三顿招待亲朋的费用,全部花销至少要在一万元以上,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再说了,现在生活都好了,大伙儿也不怎么爱吃宴席了,都是扒拉两口就走,剩下一桌子菜都浪费了,乡里乡亲的吃来吃去不就是糟蹋钱吗?”一旁的女儿也觉得这账算得有道理。

升学宴不办了,但喜气还得沾,正能量“必须有”。新建村给全村13名今年考上大学的后生办了一场文艺晚会,村委会在舞台下备好了桌椅板凳、糖果茶水,乡亲们带着自家菜园里新摘的瓜果梨桃聚在一起,一边吃喝一边欣赏节目。

考生们戴上大红花站到舞台上,领取奖状和红包,随后轮流发言讲述自己努力学习的过程,向父老乡亲们表达感恩和感谢。说到动情之处,台上台下眼窝湿了一片。“这比在家自己办更有场面、更风光,大伙也不用相互背着人情债了!”一位考生家长打心眼里赞成“罢宴”。

文明的乡风不仅体现在“罢宴”上,村里这几年方方面面都在发生着变化:前不久村里修路,各家各户齐上阵参与义务劳动;修完后,村民们自觉承担起门前路段的维护工作;村里还成立了130多人的志愿者协会,每天进行卫生打扫、照顾村里的老弱病残;前些年村里的麻将馆有六个,如今全部消失。

“乡村振兴不只是大家腰包鼓起来,还要脑子新起来,小康步伐共同迈起来,这样才能在新时代‘精神’起来。”新建村村委会主任马英说。

望着村委会光荣榜里孩子戴着大红花的照片,初艳艳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嘴里不禁哼唱起来:“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