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痴,指极度迷恋书籍,已经到了痴心程度的读书人。书痴读书,自然与一般人不同,嗜书如命,虽颠沛流离而书不离手,虽穷困潦倒仍然不忘读书,虽大火烧身仍旧沉迷于书籍的世界。古今中外的一些文人雅士,这方面的事例甚多。

古代条件艰苦,读书人读书不像现在这般方便。古代的书痴想出了各种绝招,克服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等故事,传为美谈。古人的这种发愤求学、坚韧不拔、锐意进取的精神,实在令后人敬佩。

凿壁偷光说的是汉代的匡衡,他自幼好学,家里很穷,连蜡烛都买不起。白天要干活,没空读书。晚上有空,却没有照明的蜡烛。他想了个办法,凿穿墙壁,让邻居家的烛光照进来,借光夜读。家里的书都读完了,再也无书可读,买又买不起,借又借不到,怎么办?听说附近有一大户藏书甚多,他便到大户家请求卖身为奴,不要报酬。大户感到奇怪,问他为什么,匡衡说:“只求借到老爷的存书,遍读一过,于愿已足!”大户被他的求知欲望所感动,终于答应匡衡的要求。后来,匡衡成为学问家,精通诸子,善讲《诗经》。当时文化界流传:“不要随便谈论《诗经》,以免在匡衡面前出丑。”清代阎正衡想借同乡老翁的《史记》,不许;请求到老翁家去就读,又不许。这时,他看到老翁家缺少柴禾,而自家有山场产柴,便以每天送给老翁一捆柴作为读书的交换条件,终于得到允许。于是,阎正衡每天吃罢早饭,就背着柴禾,带着纸笔,到老翁家去读《史记》,边读边抄,数月读完。后来,他又卖了家产。“购书数千卷,日夜读之,其学益充”。

诗魔白居易嗜书。他在《与元九书》中回忆自己少时“苦节读书”。“二十已来,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一方面苦读诗书,一方面练习写作,没有一点闲工夫,“以至于口舌成疮,手肘成胝”。由于读书入迷,他的健康受到了严重损害,已到壮年,身体仍然羸弱不堪,未及老境,头发早已花白,牙齿动摇,视力衰退,眼睛里常冒黑星,如同飞蝇垂珠一般,但他照旧“力学不知疲”。

宋代的钱惟演一刻也离不开书籍,闲坐时读经史,躺着的时候读小说,即使上厕所时也要手捏一册小辞。宋绶也一样,片刻不离书,每次上厕所必定“挟书以往”,且在蹲坑的时候高声朗诵,真可谓痴之至矣。

陆游以甘当书痴而自豪。自作诗云:“白头尚作书痴在,剩乞朱黄与校雠。”他爱藏书,屋中满目是书,几到了无处插脚的程度,被人称作“书巢”。陆游一生苦读不止,苦读已成了他不可改变的嗜好。他的《示儿》道:“人生百病有已时,独有书癖不可医。”《寒夜读书》道:“韦编屡绝铁砚穿,口诵手钞那计年。不是爱书即欲死,任从人笑作书颠。”爱书爱到了不读书不如去死的程度,这正是陆游“书痴”形象的生动写照。陆游77岁时说:“老夫垂八十,岩电尚烂烂。孤灯观细字,坚坐常夜半。”82岁时说:“目昏大字亦可读,齿摇犹能决濡肉。”

清代礼亲王代善,非常喜欢读书,在颠沛流离中也不忘记读书。《南亭笔记》载,一个冬天的夜里,他在炉火边读书,读得痴迷了,炉火不小心燃着了床帐子,他居然丝毫不知,仍旧捧着书在读。幸好仆人看见了火光,立即冲进来将他抱走。

清人潘际云有一首《厂桥》诗:“细雨无尘驾小车,厂桥东畔晚行徐。奚童悄向舆夫语,莫典春衣又买书?”这位书痴痴到极处,顶雨驾车买书,看来他典衣恐怕不止一次了,不然童仆怎么会向车夫窃窃私语,猜测主人又要典衣买书呢?

嘉庆年间,杭州书生童铨爱书如命。一次,有人送他一部好书,他非常珍惜。后来这部书被虫子蛀了,童铨甚是心痛。说来也巧,虫子蛀空那页很像蝴蝶形状,他心有感触,随即写《蝴蝶》道:“灵魂欲化庄周蝶,只爱书香不爱花。”诗中表现自己爱书、藏书的乐趣。

外国书痴也不少。美国作家约翰·费里尔曾在作品中形容书痴:“一旦染上书瘾,何其汹涌的欲望,如许无尽的折磨便紧紧攫住那悲惨的人儿。”美国汤姆·拉伯《嗜书瘾君子》一书对书痴进行了描写,即进餐用膳、如厕出恭、卧榻就寝、行进移动、工作办公,无时无刻不把书籍捧在掌中者也。

19世纪哲学家德穆兰,一生心血都花在买书、读书、著书中,而著书又是为挣钱买新书读。有一天,他离开居住的阁楼,原想花掉身上最后一个苏比凑合吃顿饭。就在这时,他看到某书商的店面橱窗里摆着一本饶有兴味的书,买书还是吃饭,需要他作出抉择。他毫不犹豫就买了书,平静地回到阁楼,之后一直没有离开,直到被人送到医院,撒手人寰。

佛罗伦萨人安东尼奥·马利亚贝基,猎书欲之大,无法餍足,时人目之为“书饕”。1673年,托斯卡纳大公科西莫三世委任他为藏书楼主管,在这个位置上,他一待四十一年,终日“寝馈于书丛,无日不欢”。他原可在宫中独享一间卧房,但他不要,“宁愿睡在一个堆满了书籍的木摇篮里”。马利亚贝基死于1714年,当时他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浑身肮脏,衣衫褴褛,但是幸福不亚于王侯”。

世界文豪高尔基对书感情笃深,爱书如命。有一次,他的房间失火了,他首先抱起的是书籍,其他的任何东西他均不考虑。为了抢救书籍,他险些被烧死。他说:“书籍一面启示着我的智慧和心灵,一面帮助我在一片烂泥塘里站了起来,如果不是书籍的话,我就沉没在这片泥塘里,我就要被愚蠢和下流淹死。”

现代诗人闻一多读书成瘾,一看就“醉”。他结婚那天,洞房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清早亲朋好友均来登门贺喜。可迎亲的花轿快到家门口时,到处找不到新郎。大家东寻西找,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他。他仍穿着旧袍,手里捧着一本书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