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在海南省保亭县的槟榔谷黎苗文化旅游区,慕名前来的湖南游客李毅与游客们一起,饶有兴致地参观了景区内的龙被、钻木取火、树皮布、打柴舞、船形屋等产品,最终他被一场名为《槟榔·古韵》的实景剧“征服”了。

“演出的背景就是一个黎寨,演出中一头活生生的牛拉着车从眼前经过,这种原生态的感觉很好。”李毅在看完景区《槟榔·古韵》实景剧后说,欣赏到了黎、苗族的服饰、音乐,以及鲜活的生产生活场景,“感觉挺值的。”

作为黎族、苗族聚居地,海南旅游不仅有“碧海蓝天”“椰风海韵”,更有独具海南特色的民族风情。在全域旅游大发展、建设国际旅游岛的过程中,海南省的民族文化景区如何成为其中的重要一环?如何做到与村民共建共享共赢共荣呢?他们的成功经验,又对清远民族文化旅游有何启示呢?

低价or高价?品质说话

所有的旅游景点都离不开一个命题:吸引游客。那么,海南的民族文化景区是如何吸引游客的呢?槟榔谷和椰田古寨的做法,有点大相径庭。

走进按黎族图腾大力神设计的大门,拾阶而上,船型屋、谷仓、黎族少女居住的隆闺、龙被馆、织锦长廊、酿酒坊等渐次映入眼帘。绣面文身的八旬黎族阿婆,一边织锦一边伸出大拇指,面带微笑的一声“波隆”(黎语,你好之意),引来一众游客效仿。

作为海南少数民族民俗文化的重要展示窗口之一,海南槟榔谷内有“一台、两族、三区、四宝、五项、九馆、十绝”,看点众多。一台,就是有1台大型原生态的黎苗歌舞演出;两族指黎族和苗族两个少数民族;三区是景区由3个非物质文化遗产村构成;四宝指4个镇园之宝,树皮布、龙被、鼻箫、纹身等传统文化展示项目;五项指的是5种富有参与性、体验性的活动;九馆指9个主要展馆,包括树皮馆、麻纺馆、棉纺馆、龙被馆等;十绝就是10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龙被、钻木取火、树皮布、打柴舞、船形屋等。

“越是民族的东西,越是世界的。槟榔谷依托靠近三亚的地缘优势,走差异化发展道路,主打民族文化牌,得到游客的认可。”景区负责人陈国东介绍说,槟榔谷定位为中高端的景区,因此散客门票定价在125元。“这个定价不算太高,而且我们尽量为游客提供最好的设施、最优的服务,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

据悉,2017年槟榔谷接待游客160万人,收入1.3亿元,利润达到2000多万元。

而在40公里之外的陵水黎族自治县的椰田古寨景区,游客们同样可以一站式体验黎族、苗族独特风情。听到的是阿婆一声声的“摸顶”问候;穿梭在原生态古寨,耳边响起的是竹木乐器的古朴演奏;在游客体验区,黎族阿婆专心用贝壳刮着泥坯、柴火灶旁阿公手持大锅铲,翻滚着大锅里裹着蜂蜜的新鲜椰片……这些传承了千年、渐渐消失的传统技艺、民俗文化,在古寨里每天就这样以原生态的方式展示在国内外的游客面前。

与许多同类景区不同的是,椰田古寨并不以门票收入作为主要利润来源,普通散客门票仅为10元,团队票价仅为8元。凭借着毗邻高速公路出口的区位优势,椰田古寨将旅游产品销售和餐饮服务作为主要利润来源,低廉的门票价格也成功吸引了大批自驾游群体。

“老实说,景观并不是我们的长项,但是,文化是我们的特长。”椰田古寨副总经理吴震坦言,作为文化景区,就是要将文化展现给游客,让游客来了能看到,离开能带走。“以低门票吸引游客过来,再以最优的服务留住他们,以高质量的产品吸引游客购买。”

据悉,作为国家AAA级景区,椰田古寨成为展示海南少数民族民俗文化的重要窗口之一,年均游客接待量突破200万人次,并与三亚、琼海的海洋旅游资源形成优势互补、客源互送。“椰田古寨连续两年的游客投诉为零,这点让我们很自豪。”吴震说。

与村民共建共享共赢共荣

7月6日中午,椰田古寨的“村民街”上,李阿姨正在整理摊档上的各种饰品。当天上午,她的营业额达到了300多元,“如果是周末生意会更好点”。在这个岗位上,李阿姨做了3年多,再之前,她是椰田古寨的一名保洁工人。

以前,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上班一族”,而且还有景区为他们购买的医保社保。在“上班”之前,李阿姨和村里大部分的妇女一样,相夫教子、耕田种地是“主业”。

事实上,早在2001年,李阿姨所在的英州村,就已经进行了旅游开发。“那时候各方面都不是很规范,游客不多,加上家里要照顾,一直没来上班。”

转机出现在2010年。当年11月,海南陵水谷田旅业有限公司作为新的管理团队,加入到椰田古寨的建设历程中来。“我们公司接手景区以后,开始进行大规模改造,在保持村寨风貌的同时,迅速改善了停车场、旅游厕所等硬件条件,并吸纳300多名村民就业,提供原汁原味的民俗旅游表演。”景区负责人吴震介绍说。

椰田古寨景区开发之后,英州村的大部分村民们有了多重身份。他们既是景区内的工作人员,又是股东,也是农民。“在景区里,在景区里,不同年龄的人有不同的工作,18-80岁都能找到自己的职业。虽然村中大部分年轻干的是清洁工、服务员、检票员等基层工作,但也有不少人通过努力走上了管理岗位。”吴震说。

这种现象在槟榔谷也同样存在。“景区在发展,村民们生活的物质条件也得到了很大改善。我们始终认为,让村民参与到景区的建设和发展中来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陈国东说,这些年,附近村民们既见证了槟榔谷的成长,也因槟榔谷的发展实现了自身的蜕变。

“村民一般有五种收入,”陈国东说。其一,景区60%以上工作人员都是附近的村民,工资收入稳定且逐年提高;其二,建景区之初,村民通过土地流转,每年能够拿到土地租金和分红;其三,村民可以在谷中免费使用店铺,开店赚钱。如果他们不愿意开店,也可以把店铺反租给景区,赚取租赁费用;第四,农作物收成收入。土地出租后,景区要的是景观,土地上的收成还是归个人的;第五,手工收入。比如阿婆在景区织锦,卖锦的收入是自己的,村民们来表演也可以拿提成。

“以前种田每个月只有两三百元的收入,现在的收入比起以前多了十倍不止了。”村民吉桂珍一家4口曾经都在景区里上班,大儿子做演员,小儿子做司机,他本人在酿酒厂上班,爱人在家里养猪,收入一下子就上去了。“现在儿子不做演员去做包工头了,专门为景区里做工程,我们家里都建了新房子啦。”

交易是最好的传承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作为椰田古寨的祖训,每天早上9点、11点以及下午两点半、四点半,这篇《弟子规》就会在椰田古寨中响起,上到80岁的老人下到3岁的孩子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虔诚的恭诵弟子规,时刻提醒大家百善孝为先。

在椰田古寨,类似的传统文化和习俗随处可见。一进景区的大门,首先可看到墙上写着苗族、黎族常用问候语(用汉语标注发音),如“摸顶”就是苗语“您好”,“摩登”就是黎语“您好”;随后进入的是海南黎苗族传统文化陈列馆,馆门两旁,有几位黎族阿婆在展示黎族织锦,馆内则以图片、文字、实物、造景等方式展示了海南黎苗族的由来、起居、服饰、饮食、农耕、狩猎、捕鱼、医药、宗教信仰、人生礼俗、岁时节令等古老的文化;走出陈列馆后进入景区内,拜贡、唱山歌、喝米酒、竹竿舞、钻木取火、吹鼻萧等反映黎族苗族风俗民情的项目一应俱全。

“游客来少数民族风情的景区,为的就是了解少数民族的生活习惯和方式。生活习惯无非几种:吃喝拉撒住房婚嫁生死。”吴震告诉记者,椰田古寨景区从建园初期就保留下了椰田村40亩的原生态椰子林,穿梭椰林可以看见心灵手巧的黎苗人家。“我们力求所有的展示都是原汁原味的,绝不砍树拆房。比如这些老房子,上面保持得很好,下方由于潮湿有点破损,我们就用钢架将其固定,上面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景区为了更好地保护和传承海南黎族苗族优秀的传统手工艺,椰田古寨景区创立了椰田手工坊文创品牌。目前椰田手工坊制银师傅已多达60人,配备的大师工作室45间,陈列的银制产品有18大类,3000多种样式。以银饰品为主要媒介,将海南的黎族苗族文化推广到世界各地。

槟榔谷也坚持着类似的理念。槟榔谷景区内,黎族苗族各项绝技、绝活并不限于在展馆中展示,景区内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非遗文化展示、展演项目。比如黎锦编织,对于年纪较大的妇女,景区会安排她们在各景点表演黎族织锦等传统技艺,也会帮助她们售卖织锦产品。而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些传承人,景区还会每年带她们体检,费用全部由景区支付。“黎锦是保亭最具特色和代表性的非遗文化,这些老手艺人可以说是展示黎锦的‘活化石’,保护她们就是保护黎锦文化,意义重大。”陈国东说。

“交易是最好的传承。”在吴震看来,椰田古寨实行低门票、将旅游产品销售和餐饮服务作为主要利润来源的做法,其实也是为了传承黎族苗族的文化。“再精美的产品、再好的文化,如果仅仅依靠少数人苦苦支撑,始终是不长久的。市场是最好的传承渠道和手段。”

在槟榔谷也有一个热闹非凡的“购物区”。这里集中展示着各种黎苗文化制品,如黎锦背包、服饰等,这些原本普通的物件被装饰以黎锦元素,立即变得精致起来。“我们有一个企划部,专门设计自己的文创产品。在文创这条路上,我们还在不断探索中。”陈国东说,去年,景区在文创方面的销售额近3000万元,但“依然不算满意”。

陈国东同时告诉记者,保亭目前有一些中小学已经开设了黎锦培训班,每到寒暑假,老师、家长就会组织学生们到景区、景点“研学旅游”,我们准备打造以黎锦体验为主的研学产品,将黎锦作为文化吸引物,吸引学生到景区游玩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