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1日,我市文史专家毛建威在内江市政务中心作《跨出封闭的盆地:清末参加维新变法运动的内江人》专题讲座。

讲座在回顾了我国近代史上的鸦片战争、戊戌变法等事件后,围绕西方文化如何渗透到内江、变革思想如何在内江产生、爱国人士如何走出内江并发出“救亡图存”“富国强兵”改革呼声等方面,以生动形象的语言、丰富的影像资料,让在座听众了解了一百多年以前,有近代意识的内江知识精英如何克服僵化的“盆地意识”,跨出封闭四川,走向政治舞台的故事。

随后,记者采访毛建威,听他详细讲述戊戌变法前后的内江故事。

◇全媒体记者 李静

洋人入川:

打破内江的封闭状况

“早在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西方宗教就传入内江一带。”毛建威告诉记者。

1863年,法国天主教传入内江,在椑木镇建教堂,发展天主教徒。随后在杨家、高梁、白马、史家等集镇建小教堂。

1870年,法国天主教神父杨怀清在威远建天主教堂,其后在镇西、连界、界牌等乡镇建支堂。

1872年,法国天主教伍姓司铎在隆昌县城设教徒传教,发展教徒。

1889年,美国基督教传教士鹿依士在资中县城西街建福音堂,其后在银山、太平、球溪、铁佛、罗泉等乡镇设支堂,传播基督教,发展教徒。

1891年,据《砚台条约续增条款》重庆开埠,从此四川大门洞开,外国人蜂拥而至,一是倾销商品,二是实行资本输出,利用当地廉价原料和劳动力,开设工厂,赚取超额利润。

据文史资料记载,清末山货帮的王寿春老人曾就洋货煤油是怎样销售到内江来的,谈他亲见亲历:“煤油(那时叫洋油)来内江,是何炳然运糖下重庆去调了一百箱回来,说可以点灯。大家都不相信能点得燃,像马尿水一样,后来点着灯燃给大家看,才相信了。找店子代卖,收百分之二的手续费,叫‘穿二分’,后来由我们行户帮到销,也得百分之二的行钱(佣金),也穿二分,后来叫‘穿偏二’,得正价的百分之二,所以就叫‘偏二客’。煤油销路打开后,糖字号运糖下去,就把煤油当回头货带转来,回手生意。赵家渡、石桥、资州都办起了。”

艺风书院:

培育维新变法学子的摇篮

在西方文化的影响下,内江出现了一大批有识之士,艺风书院(现为资中三中)就是培养维新变法学子的摇篮。

毛建威告诉记者,清光绪九年,资州(现资中)知州高培谷认为资州文风简陋,学员所读只限于八股科举文章,因而孤陋寡闻,他决心从教育开始改革。为弘扬“古文六艺”之学,高培谷拿出自己的俸禄,并发动士绅集资,将原城北之栖云书院改建艺风书院,倡捐购置经史等图书108万余册,供学生阅读,并重金聘请蜀中著名学者宋育人、吴之英、蒲莹、廖平等先后入院主讲,丰富了学生知识,扩大了眼界,打开了思路,四方来学者众,时有“文风甲川南”之誉。

高培谷去世后,考中状元的骆成骧代家乡父老撰写建高培谷祠的公文:“窃惟前资州直隶州知州高培谷,励精图治,教养兼施。下车之始,首创艺风书院,提倡经史、政治、性理、文章之学,筹集经费,购置图书……”

“资州学正包弼臣,勤于课士,德艺双馨,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毛建威表示。

史料记载:包弼臣(1831-1917),字汝谐,晚年号谷叟、笔公。南溪人,自幼家贫、发奋读书,为四川学政何绍基赏识,1867年考中举人,其后屡次会试不第,出任资州学正达二十多年,以尊师重教、学识人品深得资州士民敬重。包弼臣多才多艺,能诗文,精绘事,尤擅书法,时人成为“字妖”,著名书法家赵熙、于右任、徐悲鸿、张大千等人均对其书法大为佩服。今四川大学博物馆仍然收藏着包弼臣《青绿山水画轴》。

杨锐也是晚清维新变法的干将。 1882年,杨锐由知州高培谷邀请来资州做阅卷师,选拔骆成骧为“案首”(第一名),称其“文如宿构”。 1895年,杨锐参与发起北京强学会。1898年向光绪极言兴学、练兵、用人等救亡之策。任四品章京,参预新政。变法失败后被慈禧太后所杀,为“戊戌六君子”之一。

主持资州艺风书院院务的宋育仁则被称为四川历史上“睁眼看世界”第一人。

宋育仁,字芸子,富顺人。中国早期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想家,四川维新运动倡导者。1883年,资州知州高培谷以超乎常人的胆识和眼光,聘请年仅26岁的宋育仁来艺风书院主持院务。宋育仁在书院三年,主张“微言大义”、“通经致用”,除自己担任教学外,还邀请同窗吴之英、范溶等名士来院主讲,他们抛开八股时文,对学生宣讲经世致用之学,引领资州文风。

宋育仁在艺风书院期间,撰写大量反映时政的诗文,还著有《周礼十种》,以复古而言改制,隐含维新变法思想。

1894年,宋育仁任出使英法意比四国公使参赞,被誉为四川历史上“睁眼看世界”第一人。1896年,宋育仁到重庆主持四川商务矿务,设立商务局,兴办洋烛、煤油、煤矿、玻璃、白蜡、卷烟、药材等公司,为四川绅商领袖。1897年,创办了重庆历史上第一家爱国杂志《渝报》,也是中国资产阶级最早创办的白话报纸之一。1898年,宋育仁到成都担任尊经书院山长,与廖平、吴之英等创办蜀学会和《蜀学报》,领导四川戊戌变法运动,树起了维新宣传的旗帜,兴起了四川、重庆近代史上第一次思想解放的潮流。

晚年,他隐居成都东郊狮子山“东山草堂”,2006年,三圣乡政府在今“幸福梅林”重修“东山草堂”,并为其立石刻像。

接替宋育仁主持艺风书院的蜀学大师吴之英是著名经学家、书法家。1882年,他应资州知州高培谷邀请,与杨锐来资州阅卷,拔识学子骆成骧。1884年,受聘任资州艺风书院主讲,与同窗好友宋育仁共商书院教学大计,其教学深入浅出,深受学子好评。1886年,宋育仁赴京会试,吴之英受命主持书院院务。 “戊戌变法”期间,参与组织“蜀学会”,创办《蜀学报》,并任主笔。

吴之英在资中还著有《音韵奭(shi)固》《雅名奭固》等文字学著作,并留下了很多吟咏资中名胜的诗文。

戊戌变法期间,主持艺风书院的著名思想家、教育家廖平是中国近代著名经学大家。他1876年考入四川尊经书院深造,钻研经学。1889赴京考取进士,授知县职,以老母年高请改教职,任平武县教谕。其后历署射洪县训导、绥定府教授、四川尊经书院襄校。1897年由资州知州凤全聘请任艺风书院山长,不余其力。1898年兼任《蜀学报》总纂,倡言变法图强。民国初期出任四川国学学校校长等职,为公认的晚清著名经学大师。

廖平一生研治经学,其学术融合古今中西各种学说。爱生如子,循循善诱,在资州所教学生参加维修变法者颇多。

变法维新:

从“公车上书”到“戊戌变法”的内江人

“正是有了思想先进、师风严谨、学风浓厚的艺风书院,才为后来的‘戊戌变法’培养了许多有勇有谋的内江人。”毛建威说。

1895年,康有为、梁启超率数千名举人,为了反对清朝政府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联名“公车上书”,要求“拒和”“迁都”“变法”。其中,不乏内江名士。

赖毓灵,字诚昭。内江县田家乡(现东兴区田家镇)人,自幼丧父,由母亲钟氏抚养成人,1893年考中举人。1895年赴京会试期间,参加由康有为发起的“公车上书”签名,反对签订《马关条约》。次年任京师内阁中书,1898年“戊戌变法”期间,积极参与骆成骧等人发起成立的“蜀学会”活动,参加蜀学堂学习西文。1902年考入京师法政学堂,学习现代法律知识。毕业后任刑部主事,暗中加入同盟会。1910年,资助刺杀摄政王失败而逃亡日本的同乡喻培伦。1911年,任京师地方审判厅推事期间,积极参加四川京官联署控告赵尔丰虐杀川民争路的呈文。1935年与同乡公孙长子、沈重宇在重庆筹办《内江周刊》,出任董事长。1937年任四川高等法院第一分院检察官。1939年,以检察官身份为主张停止内战而遭国民政府逮捕的沈钧儒、邹韬奋等爱国“七君子”辩护,提出撤回理由书。新中国成立之初病逝。

林朝圻,威远县人,两次参与“公车上书”。他幼承祖训,好读书,性格刚直,为学政张之洞选为嘉定府学生。1882年考中举人。1895年赴京参加会试。正值中日甲午战争,林朝圻在四川会馆听闻清政府派李鸿章赴日签订丧权辱国条约,失声痛哭。5月24日四月初五日草拟上书呈文,约集川籍举人刘彝、曾沛霖等11人联署签名,25日赴京师都察院请其代奏,其上书呈文洋洋数千言。提出抗签和约、迁都抗战、变法图强等主张。书上三日,林朝圻又同堂弟林朝泽赴都察院代奏第二份上书呈文请求朝廷决断。提出选枢臣、择统帅、一事权、罢奸人、破资格、简精锐,裕军饷等七大主张,代表四川知识分子发出了强烈要求变法图强的呼声。

当年,川籍举人联署签名上书的呈文共有五份,其中林朝圻领衔的上书占有二份,且都得到军机处和光绪皇帝的批阅。

光绪二十一年乙未科状元骆成骧也是戊戌变法的积极参与者。他幼承父训,博闻强记。1882年由知州高培谷、阅卷师杨锐、范溶青睐,拔为州学第一。次年入艺风书院,从宋育仁学习。1893年考中举人。1895年赴京会试成进士,殿试钦点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1898年,骆成骧与杨锐、刘光第等人在北京成立蜀学会,又在四川会馆积善堂创设“蜀学堂”,学习中西文,宣讲新学,骆成骧自为学生兼职员。戊戌变法期间,骆成骧多次上书光绪皇帝,敬呈变法书籍,提出改革条陈,光绪皇帝钦点骆成骧为新成立的京师大学堂五提调之一。

曾国光,1898年参加康有为发起的第二次“公车上书”签名。他也是内江人,早年就读富顺县自流井炳文书院,同治庚午科解元。因品学兼优,选光绪丁酉科拔贡,1893年考中光绪癸巳恩科举人。

1898年,曾国光在京参加康有为发起的第二次“公车上书”签名活动。返川途中,在武昌闻听好友刘光第、杨锐等“戊戌六君子”被慈禧枭首京师菜市口,含泪赋诗痛悼,其后绝意仕进,终身在乡教书以终。晚年著有《半隐山房诗集》(未刊)存世。

除了上述人士,参与地方变法活动的还有实干家郭安,他是威远人。早年考中秀才,后奉父命主持家族在资州城内的典当、钱庄 ,因善经营,遂成巨富。郭安热心公益,高培谷兴办资州艺风书院时,曾捐资购置图书。1897年,捐家产在威远县城创办纬经书院,奖掖后进。1898年,资中遭遇数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州城被淹,生灵涂炭,郭安施粥救民,活人无数。

戊戌变法期间,受上海农学社启发,他带领乡人成立“威远农学会”,筹捐集股,择地实验,改革农具,讲求农艺,试办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新式农业,维新思想家廖平盛赞其此举为“蜀中农学下手第一要义”。晚年著有《蚕桑要诀》一书,廖平为之作序。

记者翻看毛建威搜集的关于戊戌变法前后的内江人资料,还有资州艺风书院的不少学生。比如郭灿,资中人,光绪二十一年乙未科进士,1898年8月参加杨锐、骆成骧等联名上书;郭炘,资中人,光绪丁酉科举人,1898年在京师参加蜀学会活动,入蜀学堂学习西文;谢联辉,内江人,光绪十四年戊子科举人,1898年单独上书朝廷,请求变法,由都察院代奏,并送呈光绪皇帝……

“一百多年前,这样一批有近代意识的内江知识精英克服僵化的‘盆地意识’,跨出封闭的四川,走向中国政治舞台,代表内江人发出‘救亡图存’‘富国强兵’的改革呼声。今天,我们更应该大胆解放思想,破除‘盆地意识’,强化竞争意识,保有忧患意识,努力把握世界潮流、与时俱进。以‘大学习’洞开视野,以‘大讨论’集思广益,以‘大调研’问计于民,站在新时代新起点,以内外融合、博大胸怀、开放包容的心态,为建设幸福美丽内江作出贡献。”采访最后,毛建威这样说。

赖毓灵,字诚昭。内江县田家乡(现东兴区田家镇)人,自幼丧父,由母亲钟氏抚养成人,1893年考中举人。1895年赴京会试期间,参加由康有为发起的“公车上书”签名,反对签订《马关条约》。次年任京师内阁中书,1898年“戊戌变法”期间,积极参与骆成骧等人发起成立的“蜀学会”活动,参加蜀学堂学习西文。1902年考入京师法政学堂,学习现代法律知识。毕业后任刑部主事,暗中加入同盟会。1910年,资助刺杀摄政王失败而逃亡日本的同乡喻培伦。1911年,任京师地方审判厅推事期间,积极参加四川京官联署控告赵尔丰虐杀川民争路的呈文。1935年与同乡公孙长子、沈重宇在重庆筹办《内江周刊》,出任董事长。1937年任四川高等法院第一分院检察官。1939年,以检察官身份为主张停止内战而遭国民政府逮捕的沈钧儒、邹韬奋等爱国“七君子”辩护,提出撤回理由书。新中国成立之初病逝。

林朝圻,威远县人,两次参与“公车上书”。他幼承祖训,好读书,性格刚直,为学政张之洞选为嘉定府学生。1882年考中举人。1895年赴京参加会试。正值中日甲午战争,林朝圻在四川会馆听闻清政府派李鸿章赴日签订丧权辱国条约,失声痛哭。5月24日四月初五日草拟上书呈文,约集川籍举人刘彝、曾沛霖等11人联署签名,25日赴京师都察院请其代奏,其上书呈文洋洋数千言。提出抗签和约、迁都抗战、变法图强等主张。书上三日,林朝圻又同堂弟林朝泽赴都察院代奏第二份上书呈文请求朝廷决断。提出选枢臣、择统帅、一事权、罢奸人、破资格、简精锐,裕军饷等七大主张,代表四川知识分子发出了强烈要求变法图强的呼声。

当年,川籍举人联署签名上书的呈文共有五份,其中林朝圻领衔的上书占有二份,且都得到军机处和光绪皇帝的批阅。

光绪二十一年乙未科状元骆成骧也是戊戌变法的积极参与者。他幼承父训,博闻强记。1882年由知州高培谷、阅卷师杨锐、范溶青睐,拔为州学第一。次年入艺风书院,从宋育仁学习。1893年考中举人。1895年赴京会试成进士,殿试钦点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1898年,骆成骧与杨锐、刘光第等人在北京成立蜀学会,又在四川会馆积善堂创设“蜀学堂”,学习中西文,宣讲新学,骆成骧自为学生兼职员。戊戌变法期间,骆成骧多次上书光绪皇帝,敬呈变法书籍,提出改革条陈,光绪皇帝钦点骆成骧为新成立的京师大学堂五提调之一。

曾国光,1898年参加康有为发起的第二次“公车上书”签名。他也是内江人,早年就读富顺县自流井炳文书院,同治庚午科解元。因品学兼优,选光绪丁酉科拔贡,1893年考中光绪癸巳恩科举人。

1898年,曾国光在京参加康有为发起的第二次“公车上书”签名活动。返川途中,在武昌闻听好友刘光第、杨锐等“戊戌六君子”被慈禧枭首京师菜市口,含泪赋诗痛悼,其后绝意仕进,终身在乡教书以终。晚年著有《半隐山房诗集》(未刊)存世。

除了上述人士,参与地方变法活动的还有实干家郭安,他是威远人。早年考中秀才,后奉父命主持家族在资州城内的典当、钱庄 ,因善经营,遂成巨富。郭安热心公益,高培谷兴办资州艺风书院时,曾捐资购置图书。1897年,捐家产在威远县城创办纬经书院,奖掖后进。1898年,资中遭遇数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州城被淹,生灵涂炭,郭安施粥救民,活人无数。

戊戌变法期间,受上海农学社启发,他带领乡人成立“威远农学会”,筹捐集股,择地实验,改革农具,讲求农艺,试办具有资本主义性质的新式农业,维新思想家廖平盛赞其此举为“蜀中农学下手第一要义”。晚年著有《蚕桑要诀》一书,廖平为之作序。

记者翻看毛建威搜集的关于戊戌变法前后的内江人资料,还有资州艺风书院的不少学生。比如郭灿,资中人,光绪二十一年乙未科进士,1898年8月参加杨锐、骆成骧等联名上书;郭炘,资中人,光绪丁酉科举人,1898年在京师参加蜀学会活动,入蜀学堂学习西文;谢联辉,内江人,光绪十四年戊子科举人,1898年单独上书朝廷,请求变法,由都察院代奏,并送呈光绪皇帝……

“一百多年前,这样一批有近代意识的内江知识精英克服僵化的‘盆地意识’,跨出封闭的四川,走向中国政治舞台,代表内江人发出‘救亡图存’‘富国强兵’的改革呼声。今天,我们更应该大胆解放思想,破除‘盆地意识’,强化竞争意识,保有忧患意识,努力把握世界潮流、与时俱进。以‘大学习’洞开视野,以‘大讨论’集思广益,以‘大调研’问计于民,站在新时代新起点,以内外融合、博大胸怀、开放包容的心态,为建设幸福美丽内江作出贡献。”采访最后,毛建威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