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呼伦贝尔,就要回到天苍苍、野茫茫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让我们沿着那些离开兴安岭的人类足迹,来到天下壮美的大草原上吧!

草原,也只有草原可以将来自森林的火种燃成冲天大火,进而烧出一个崭新的世界。分期分批走出大兴安岭的东胡人、匈奴人、鲜卑人、柔然人、契丹人、室韦人,也只是在步入呼伦贝尔大草原之后,才积蓄了足够的胸襟,开始了改天换地的丰功伟绩。是大草原,完成了猎人向牧人的转变;是大草原,让密林中封闭的猎场一下转换成开放的牧场;是大草原,使山外有山的有限视野一下转变为天外有天的广阔境地;还是大草原,将一个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相互斗争的世界一下抛在了初次告别大兴安岭的猎人们面前,从此之后,他们的猎物不再是獐狍野鹿了。

呼伦贝尔大草原,像送走无数河流一般,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围猎世界的牧马人。亲近呼伦贝尔,就是亲近草原。

呼伦贝尔的成长离不开草原,而融入草原,最好的方式就是跃上马背。任你坐在火车里,驾驶日本越野汽车或干脆乘上飞机感受草原,都不是正确的方法,最能体验草原原汁原味的,仍然是骑上一匹骏马,驰骋在辽阔的,迎着八面来风,与你的马儿一同经受岁月的洗礼,那个被你用马蹄轻叩的大草原,才是孕育了冒顿单于、伯颜可汗与成吉思汗的一方热土。正如一个自成体系的存在,草原有自己得以延续的方式。

任何一个草原都有自己的前沿、腹心、后方以及延伸带,呼伦贝尔大草原也不例外。结合历史,仔细分类,呼伦贝尔草原的前沿地区,当在哈拉哈河、贝尔湖、克鲁伦河中下游、鄂嫩河流域,其腹心地带便是海拉尔河中下游、额尔古纳河和呼伦湖周围地区,那个后方就是大兴安岭,雅布洛诺夫山中的苍茫林海,延伸带则为松嫩平原。没有这样合理布局的纵深,东胡人是没法躲避匈奴帝国冒顿单于东征的,成吉思汗也不可能战胜强大的克烈亦惕部王罕的霸权的。这种布局一再地表明呼伦贝尔大草原是个向西张扬的开放式环境。也许正因为不拒绝开放,呼伦贝尔大草原才将一批批刚刚脱下猎袍的牧马人,送往汉文明、波斯文明、印度文明以及西方文明的擂台上。草原是慷慨的,它没有门户之见,没有夷夏之防,一如蒙古帝国时代的宗教开放政策,元大都已成为佛教、萨满教、天主教、道教、琐罗亚斯德教、伊斯兰教的博物馆。草原在把猎人转化为牧马人的同时,也使自己成为沟通世界各大文明的桥梁和纽带,航海时代之前,马背上驮着人类的希望与明天。

亲近呼伦贝尔,亲近呼伦贝尔大草原,就是亲近我们的祖先交换信息的岁月、交流信仰的岁月、交流知识的岁月、交流人性的岁月、交流自由的岁月。亲近呼伦贝尔,亲近呼伦贝尔大草原,就是亲近自然,亲近草原亘古未变的存在系统,亲近草原的价值系统。

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美丽的天鹅如果见到身着蒙古袍的牧马人,它是不会惊飞的,在蒙古萨满的仪式中,至今仍留下牧人见到天鹅、大雁往来南北时向天祭洒牛奶的习俗。以致有一年,身着西装革履的摄影记者为了近距离拍下天鹅照片,不得不向呼伦湖边的牧人借一套蒙古袍,装束一变,天鹅就安然戏水不飞了,任那外地记者拍个够!与此相映成趣的是,在蒙古包里做客,外地人很容易雅兴大发,欲骑主人的马跑一圈儿,大多情况下,那马是死活不让这西装革履者骑上来,闪转腾挪地闹个不停。奇怪的是,如果你事先借一套主人的蒙古袍加身,那马便是很驯良地接受你的骑乘。大概,草原之所以有别于中原阡陌、江南水乡,就在于从人到动物,都仅仅接受自己的装束。

呼伦贝尔的装束是天下独有的。

为了选择这一套装束,呼伦贝尔用去了上万年的时光。亲近呼伦贝尔,亲近呼伦贝尔草原,就是亲近本身的、原初的、永恒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是呼伦贝尔的脊梁,当匈奴帝国铁骑合围汉帝国皇帝刘邦于平城白登山时,那是诠释草原英雄的最好版本;当成吉思汗在远征中亚细亚大地的烽火硝烟间,仍挤出一点时间,接受长春真人道教学说宣讲的时候,那是大草原海纳百川般心胸的真实流露。

呼伦贝尔大得当年足以容纳噶尔丹与康熙皇帝玄烨在此厮杀,呼伦贝尔壮烈得当年足以接受阿鲁台与永乐皇帝朱棣在此比剑斗武。呼伦贝尔从来都是只配英雄与之相生死的美丽壮阔天地,亲近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时候,我们与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境有最激动人心、最有创造力的那一段岁月迎面相撞。

这样的呼伦贝尔是无法让人忘却的。也只有呼伦贝尔大草原深处,人们才能真正确信:事在人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人都可以成为英雄,只要你倾听了呼伦贝尔的呼唤。

来自大兴安岭某个猎营地的呼伦贝尔!

来自大草原任何一顶蒙古包的呼伦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