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珍兰

求学在外,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愁绪吞噬着我,孤独无助时,只有故乡情抚慰我的思念,还我一份心安。

故乡是一部韵味悠长的电影。春去秋来,它播放着农民们春耕、夏望、秋收、冬藏的一幕幕。花开花谢,它记录着一花一草的生命轨迹。纯真的它散发出淡雅的美。多少人厌倦了嘈杂的城市,梦求择一农舍,以青山为邻,伴绿水而居,听着鸟语,嗅着花香,逍遥过活。而绿水、鸟语、花香这些诗意的东西,故乡是毫无保留的奉送给我们。它对我们的爱一直很安静,总默默地以一方水土养育着自己的子民,不曾言悔。

故乡的秋极美。每当秋吻细雨,风抚稻苗时,在故乡便处处可见乡亲们大汗淋漓的模样。她们有的在稻海里弯腰割稻,有的推着笨重的木板车,满载而归;有的在自家屋顶,看天色,晒稻谷。然而无论他们多忙,若遇上熟人,总会腾出空隙,同熟人叨上几句家常:“今年你家大丰收啦,可得忙坏你咯。”“听说你家大娃考上大学了,再加上你家也大丰收,乐坏你了呵。”

故乡的秋不似古词里的,满怀心事,而是坦然地接受大自然的恩赐。秋日里的故乡身着金黄色衣装,感受秋风的百般柔情,千般妩媚。我们则享受着故乡的千般温柔,万般呵护。故乡的秋太美,而故乡的人也毫不逊色。

故乡养育了一批可爱的人。为报答故乡的养育之恩,外出的游子们为故乡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他们为团结起村民的力量四处奔走,最后还拿出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建设村容村貌。他们不知疲惫,他们无怨无悔。他们深埋心海的故园情,任凭风吹,任凭雨淋,任凭日晒。那日,黄昏逼近,我看到村民林观泉先生,发染阳光,袖沾污尘地立于路旁,看着干涸的池塘被慢慢地救活,脸上荡漾着浅浅地笑。村民林华保先生心恋故乡,志圆“大岭梦”,在他多年的资助下,故乡渐渐脱下了贫瘠的外衣。如今的故乡,每当暮色降临时,暖色的街灯会驱赶走夜的黑,如夜光般将一街一巷尽数照亮,还照亮了新生的文化楼。文化楼作为传承文化的载体,不骄不躁地守护着故乡的记忆。

故乡的一颦一笑,有村民们的真情守护,也正因如此,守住了我与故乡相吸相守的印记。忆起往昔岁月,那时我不过七岁多,母亲带我到外头买年货,却遇上了一场暴雨,母亲不想雨水沾湿我的发,便留在外头避雨。可我却死活不愿意,哭着喊着,要母亲带我回家。母亲拗不过我,便解下头上的绒帽,俯身给我戴上,尔后轻声问我:“小妹,真要冒雨回家吗?”我没有回答,直接拉起母亲的手闯进暴雨里。归家后,我与母亲都湿透了,但我们都笑了。那一夜,我睡在母亲的身旁稚气地问:“妈妈,为什么村子里的天空也下着雨,但家里的屋檐却让我很安心呢?”母亲温柔地抚着我的发端说:“傻孩子,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恰逢月色作祟,我醉在无尽的遐想里。

其实七岁的我对故乡爱得懵懵懂懂,自是不懂故园情的,但十年后的我,对故乡爱得真真切切,这才明白,何夜无月,何处无屋檐,但少了那份思念,就如同我对故乡的眷恋罢了。

九月将近,我会在高考后收拾行囊,奔赴远方,远离我那如诗般的家乡。每次踏出故土,我总不敢回望身后的故乡,深怕它一声呼吸,我便狠不下心离开。母亲曾嘱咐我,他日我若遂了青云志,切不可辜负故乡对我的一片深情。

故乡像个哲人教我以诚待人,故乡如个孩童,送我欢声笑语。数十年来它不知见证了多少如父亲与母亲那般相敬如宾的爱情,它浪漫地塑造着这村庄的历史,何止我一家对它心怀感恩,万家灯火皆愿为它彻夜通明。

常忆起奶奶吟的一句话:“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故乡如母,赋予了我纯真的本性。我即将与它离别,那压抑在我心底的思乡情该如何消除?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