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在田东县巴麻小学任教。那儿山高路远,民风憨厚。坐落在半山腰上的校园是原向都县工农民主政府旧址所在地,高高的拱门,曲径幽深,长满绿色青苔的古朴围墙上,依稀保留着革命年代遒劲的字迹,一幢老式教学楼,一排砖瓦房在绿树中掩映,空气清新。学校放晚学过后,喧闹的校园变得安静,鸟儿在树丛中低吟,松鼠在竹林里悉悉索索,清晰入耳。我们学校里几个教师,就聚在芒果树底下的石凳边或改作业或备课,那时手机不像现在可以上网的,我的喜好就是阅读《右江日报》,将它敞开在石凳上,每个版块细细品读,它就像蛊热茶,飘起袅袅清香,让我在寂静中品味文字的饕餮大餐。

  无疑,《右江日报》成了我任教生涯中丰富课外知识的“良师益友”。当我从报上读到贴切生活针砭时弊的杂文,读到文字优美颇有思想性的散文,我就像遇上知心朋友那般窃喜:阅读之后我翻出手抄笔记本,生怕它消失似的,将文中好句子、好段落抄写下来,供日后再次翻阅品读。这样的读写摘录提高了我阅读的鉴赏水平,可以触摸到文章的“筋骨”,可以窥视到作者思想的“内涵”,很容易就产生共鸣。久而久之,我颇认为积蓄了丰富词汇,于是就有了写稿的冲动,课余时间就趴在宿舍办公桌上“咬文嚼字”。刚开始,思绪乱作一团麻,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转眼已到深夜,一阵困意悄然袭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呵欠,我起身用冷水洗把脸,沏一杯浓茶,重新坐在了书桌前。经过苦苦思索,写了改,改了写,爬格子之苦,自不待言,弄得我头晕眼花疲惫不堪。

  最后,我将修改好的稿子通过学校的台式电脑以邮件方式发给《右江日报》校园版的编辑。就这样,我每天读《右江日报》的心情就多了份期盼,而每次的期盼被不尽的落漠与失望填塞了:初次投稿如泥牛入海。怎么办?再写吧,失败是成功之母。我记不得那段时间写了多少篇稿子了,结局都是投出去杳无踪迹。某天夜里,我坐在办公桌前想起付出很多却没有点收获,心瘆得慌,将打算写稿的纸与笔扔出门外,发誓今后不再自讨苦吃写什么稿件。翌日,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我看到一本励志书籍,书中的话让我倍受鼓舞:“当你去做一件事,失败了又不损失什么,成功了可以使你获得你想要的东西,那你就要努去做。”想想,我投稿失败了又不损失什么,那我为什么不继续努力呢?于是我在自己身上查找原因分析问题,注重《右江日报》版块征稿要求,研究他人文章构思技巧,边学边写边思考,直至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右江日报》上,我就像打赢了一场持久战,欣喜异常。

  我十多年来坚持给《右江日报》投稿,发表的散文、杂文、新闻等不少于一百篇,每篇我都从报纸上剪贴下来,再装进有塑料膜的相册封存。偶尔,翻开册子,品读多年前的文字,追忆时光的脚印,不由心生感慨:我写杂文,写新闻;我写工作、写家庭;我苦闷时写,失望时写;高兴时写,成功时写……我发表的都是不足以引人入胜的“豆腐块”,但它们在我内心还是足以让我自豪的。因为我从高中到大学,学的是体育专业,毕业后是名体育教师,文化功底薄弱,舞文弄墨提襟见肘,能写稿见报实属不易。此外,我写稿没接受过写作教育,是凭自己努力去试尝去摸索的,自己的事自己干。正如雨果所说:“我宁愿靠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的垂青。”

  近几年,我工作单位改变了,而家中变故甚多,父亲瘫痪了,女儿还上幼儿园,我每天除了需要付出不少精力照顾他们之外,还要来回奔波上班。可我每天依然不忘品读《右江日报》,每期《右江日报》里总有我喜爱的作品,这些作品在我心里就像仓央嘉措的诗句所描述:“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我读报我欢喜,更多就是为了积蓄能量更好地写稿,有时候不写点什么东西,心绪就难以稳定,心里总觉得闷得慌,又好像缺少点什么。而今写稿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很专注属于我的那些时间,在有限的闲暇中激发灵感积极构思,从读者转化为作者,用思想转化成为文字,让文字提升我的灵魂——我用中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触摸”手写,哪怕坐在飞驶的车上或静躺在床上,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我的所有思想都和文字交融在一起不可分离。

  诚然,《右江日报》给我提供了写作练笔的平台,它既丰富了我的工作和生活,又磨炼了我的意志,让我的感官变得敏锐起来,也让我更加深入地关注身边的生活。练笔多了,稿子写得顺了;稿子写顺了,见报就多了;见报多了,自己的劲头就更大了。曾经有同事调侃说的:“你写这么多稿子得不到提拔有啥用啊?”我听了笑而不语:写稿与提拔是两码事。记得有人说过:“人对幸福的感觉取决于自己的心态,有了良好的心态我们才能正确地评价自己,以一颗平常心对待每一件事。”我就是用平常心对待写稿的,写稿就是一种生活,就是对平凡生活的提炼,它使我不知不觉地丰富了人生,升华了心灵,尤其是一篇篇散发着阵阵油墨淡香的“新生儿”在《右江日报》上问世时,我获得了一种难以平静的快感,这种快感让我在《右江日报》怀中欲罢不能:写稿永远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