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这样看二代:

记者:创业中最难忘的事是什么?

缪存良:有两件事最难忘:一件是1983年和朋友筹办金乡涤纶塑料厂,这是自己创办的第一家工厂,难忘的原因是,那时政府正在打击“投机倒把”,碰到风口上,轻则坐牢,重则枪毙。那时我才28岁,冒着政治风险创办的。另一件是1989年底,我买下苍南县新丰复合材料厂所有股份,负债累累。雪上加霜的是,遇上政策变动,印刷包装业务大滑坡。从1989年下半年到1990年我的企业濒临倒闭边沿,如果松一口气就倒下去了。这次,冒的是经济风险。到了1991年,企业年产值超千万。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经济上遇到大的麻烦。

记者:请谈一谈对企业传承的看法。

缪存良:他(指缪新颖)必须接班企业。这是他的责任。

记者:对儿子缪新颖接班企业有什么期待?

缪存良:1.不与别人争大,而是做好自己,做强自己;2.员工的收入和生活水平要不断提高,十年以上的员工要有房子;3.每年都要有进步,哪怕是微小的进步。如果三年没进步,就是退步;4.新丰去年产值近15个亿,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百年企业。

记者:对下一辈的创业者有什么寄语?

缪存良:第一,父辈创业不易,该承担的担子必须挑起来;第二,希望政府部门多给年轻一代企业家打气,给他们鼓励和支持,让他们更有信心走下去。

二代这样看父辈:

记者:如何看父亲的创业?

缪新颖:第一是不容易,换成我未必能做成他这么好;第二是父亲身上有一种越挫越勇的精神,这可能是他们那一辈创业者身上共同拥有的无比光辉的优点。

记者: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有什么缺点?

缪新颖:在我看来,父亲是个近乎完美的人,他身上拥有一个企业家必备的要素:诚信、善良、正直、低调、谦逊。

记者:对接班企业有什么想法?

缪新颖:责无旁贷,尽力而为。好演员不在乎你是谁,而是能不能把各个角色扮演好。

记者:儿子已经8周岁了,对他未来有什么规划?

缪新颖:我父亲对我一直以来属于“散养”式的教育,让我自由成长。而我对儿子有更明确的人生和职业规划,有计划地培养他。从小就带他到公司,接触产品,和他解释贸易、成本、利润的区别,和他分析一个地产项目的各类构成,还会告诉他未来要带领企业和团队继续守稳开拓。

有一次,儿子居然对我说:爸爸,我担心自己以后会做不好。这让我很欣慰,我安慰他说没关系,尽人事,听天命。

商报记者 黄哲贵

一对父子,两种风格

在我眼里,缪存良应该是个很会应酬的人,他个头不高,话也不多,大多时候,很得体地听人讲话。可是,只要他一开口,讲到他的企业,讲到企业的发展以及如何善待员工,讲到企业的社会责任,他都有独到见解,让人肃然起敬。但是,缪存良跟我讲,他不善于跟人打交道,甚至是害怕与人打交道。他也不喜欢应酬,更喜欢做的是专心经营企业,业余时间看书、写字。我想,他之所以给我这种错觉,大约是因为谦卑和谨慎,他们这一代企业家,千锤百炼,近乎得道,即使内心汹涌澎湃,表面依然波澜不惊。

而缪新颖给我的印象是会应酬,但不愿应酬。他有自己的世界观,并且,他愿意将这个世界观锐利地呈现出来。缪新颖告诉我,他在温州几乎没有应酬,浅层次的社交,不如在家多思考、多陪孩子家人,高规格的活动和专业性行业的会议才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我想,这大约是缪氏父子的区别所在,缪存良作为那个时代创业的企业家,会因为各种社会因素委屈自己,包藏自己的“不愿意”,而缪新颖则将这种“不愿意”准确地呈现出来,他根本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怕得罪人。我想,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这个底气,更因为他心有格局。我能够想象缪新颖坐在他总经理办公室里的目光和胸中激荡的蓝图。

一对父子,两种风格。一个暗藏玄机,一个毕露锋芒。

商报记者 黄哲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