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 明

秋天的声音就是与春夏不同。零落的、半枯的叶子,助响了秋天的风声。眼睛上,一层雾蒙下来,我拂了拂脸颊,痕迹未干。秋叶飘零,及物及人,悲从中来,早已不是伤秋的年纪,可在这个秋天的早上,我为那一地的秋声,感伤不已。如《文赋》:“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物之枯荣,引发心之悲喜。

门外向远,本是一片可爱的荷塘,而如今,花已逝去,叶已干枯,一片零落,映出一塘清流。旁边,是一丛春花,忘记它的名字了,好像是叫莲翘,恍惚中,那黄色的花蕾,还缀在上面,不曾凋谢。如今,也已枝残如骨,于石缝中,兀自垂下,苍黄沉默。

风,吹透了秋天。想找一丝暖,透过阳光,我看见,离大路不远的地方,有些挺拔的白杨,不仅树叶飘零,就连树皮,也有剥离的模样。朋友说,白杨就是这个样子的,每过一个秋天,它的年轮,就增长一圈,而它的表现,就是将旧的树皮褪去,换上新装。

田园里,庄稼收获了,土地裸露了,种下冬麦,种下可以在春天生长的种子,便不再有劳作的影子。村头,小桥流水,桥上,牧人,打着羊儿归去,水中,野鸭悉心而游。一个是春夏,一个是秋冬,冷暖自知。它的生命里,没有更多的季节。山顶上,野菊花开了,开得欢喜,开得恣意,又有些落寞。

云朵却是美的,蓝蓝的天是美的,离人很远。云朵,却仿佛离得很近,近得伸手就可扯下一块,就可蘸着墨迹写字。哦,现实中,有这么湛蓝的纸张,有这么巨大的笔吗?若有,我要在上面画一画美丽的山水,以皴笔的画法,画上一群巍峨的高山,以柔和的线条,画一道泫水,不分四季。

画一个秋天的早晨,干净、透明、凉爽,像一滴水珠,穿越时光的隧道,在空气中激起,一层看不见的涟漪。不会羁旅他乡,忽见落叶纷披,秋气袭人。不“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我不是诗人,但我会,对俗世悲欢扰攘不再所动,像一片清纯的闲云,远离尘间,淡淡然、悠悠然地生活,开放在最耐寻味的秋日天宇。风,吹透了秋天,用爱对待生活,温暖了别人,也温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