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世

西方人喜欢幽默,没有幽默似乎就不成语言。中国的传统观念以正襟危坐、不苟言笑为君子风范,倘或言语涉谑,就难免轻佻不敬之嫌了。东西方文化不同,风俗各异,说来有趣。

其实中国人也是喜爱幽默的。熟悉京津民俗的人,便知其也风尚幽默,言语俏皮。不然,相声、双簧之类的文艺形式怎么就产业发展在那儿呢?读读老舍的小说剧本,转转京津的街头小苍,幽默俏皮的话语随处都是。这是我们民族性格乐观机智、文化积累深厚的反映。

不过,笔者总以为,中国人的幽默感似乎有点“先天”不足。原因在于几千年等级森严、封建礼教的压迫,束缚了自由奔放的天性,以至于幽默的举止每每之宜。所谓喜怒不形于色的修养境界,实在弊大于利。鲁迅在晚年仍忘不了自己儿时,玩得最快乐忘情的时候,猛然听到父亲的一声“断喝”。那是那个时代中国严父的典型表演。但他更惊异地发现自己成年之后,竟然也不自觉地将这“断喝”原样施于了弟弟。民族性格就这样被封建规矩规范了一代又一代,也许它的消极后果之一就是中国人的幽默感受到压抑。

西方人风教不同,没有中国人那种旧礼教,秉性更显自然天成,智慧与才能就无拘无束地融合成幽默感。少年时读《马克思青年时代》,读到马克思的孩子们常称父亲为“摩尔”(大胡子),很觉有趣;现在想来,如果真的把这种称呼搬来,就是父母不以为意,爷爷奶奶能认可,街坊四邻必有不成体统的指责,叫你不得不自重起来。

幽默一词古代没有,据说是林语堂在三十年代为了与某种外语对应而创造的。其历史之短也许与它不发达成正比。现在时代进步了,幽默被视为一种美德欣赏,大会小会上也能为人们接受了。据说一些国家连播送新闻的时候也不乏轻松幽默的用语,那又是如何的表现,实在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