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琴冬子

我国天然草原的面积近60亿亩,约占国土面积的40%。草原生态修复和草原生产力恢复在我国生态文明建设中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和作用。中共十九大报告提出,必须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统筹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治理。

7月30日至8月3日,九三学社中央主席武维华率队赴新疆、宁夏调研草原生态文明建设工作。调研组认为,山水林田湖草是一个生命共同体,必须建好用好草原生态补偿制度、草原动态预警制度,形成林草种植与绿色发展的良性循环。

草原生态补偿 兼顾生态保护和牧民生计

在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克斯县喀拉峻大草原上,广阔的河谷和高峻的山峰交相辉映,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吃草。

不同于新疆其他地区,特克斯县由于拥有丰富的草原资源,畜牧业是其农业发展的“重头戏”,比重占大农业总产值的64%。2017年,牲畜存栏72.9万头只,产值达13.76亿元,同比增长8.77%。

近年来,特克斯县在保护草原方面做了许多新探索。一是推行“小畜换大畜、土种换良种”、推进牛羊分群放牧,促进草原畜牧业可持续发展;二是积极实施草原生态保护补奖机制,加快饲草业建设步伐。

了解特克斯县草原保护的做法后,武维华指出,我国经济发展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如何在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治理上贯彻中共十九大提出的高质量发展要求,特别是针对草原保护历史欠账太多的实际状况,需要社会各界高度关注。

武维华强调,要促进牧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需要统筹考虑草原生态修复与草原生产力提升,既要留住绿水青山,也要想办法给老百姓和地方政府带来生产力发展的金山银山,实现生态保护和经济效益统筹发展。

武维华所说的,也正是以特克斯县为代表的新疆牧区县近年来的探索。通过实行阶段性禁牧,退化严重的草原得以休养生息;通过实行“草畜平衡”,防止超载过牧的草原退化……这些强草惠牧举措实施以来,新疆的草原植被平均覆盖度逐年提升。

与此同时,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制度,也是新疆草原生态得以逐步恢复的制胜法宝之一。“草原生态保护和牧民生计是评价草原生态补偿政策的两个维度。”调研组成员、农业农村部畜牧业司副巡视员李维薇说,“全国范围来看,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实施以后,草原植被总体好转,草原覆盖度提高、生物量增加,草畜平衡措施达到了减轻草地放牧压力的效果。”

调研组认为,草原生态补偿政策的目标是生态保护,但也要处理好生态保护和牧民生计之间的协调问题,定位好牧民生计在草原生态补偿政策目标中的位置。目前,全国不同草原地区生态区位优势、人口居住密度、草地类型、超载程度等存在显著差异,草原生态补偿标准也应考虑因地、因事制宜科学实施差异化政策。

人工种植草场 为超载过牧草原“减负”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西南部的昭苏县是新疆唯一一个没有荒漠的县。全县总面积1.12万平方公里,草场面积927万亩,其中可利用草场736.95万亩;优质草场占草场总面积的95%。“草畜矛盾”是制约畜牧业发展的瓶颈,发展人工草场是昭苏县缓解天然草场压力的重要举措。

从张骞出使西域引进苜蓿开始,我国劳动人民长期都有种草肥田的传统。调研组成员、九三学社黑龙江省委会秘书长葛文杰曾经在农垦系统工作30年,她对苜蓿草种植在农业领域“调结构”的作用感受颇深。

“豆科多年生苜蓿草的种植对生态修复、农牧民增收意义重大而深远。”葛文杰说,在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推广天然草场免耕补播苜蓿技术可以提高草原生产力和土地利用率。种植苜蓿既有土壤固氮的优势,又有修复生态、增加草原附加值的作用。

长期以来,受农畜产品短缺时期优先发展生产政策的影响,我国过多强调草原的生产功能而忽视草原的生态功能,造成草原长期超载过牧和人畜草关系失衡。这也是导致草原长期以来难以走出生态恶性循环的重要原因。调研组认为,发展人工种草是改变这种状况的一个有效途径。由于人工草场生产力远远大于天然草场,建立优质高产人工草场,能有效解决天然草场生产力不足的问题,缓解天然草场过度放牧造成的草原退化。

在这些年实施各项农牧业政策取得良好效果的同时,调研组也发现一些新问题逐步凸显。尽管草业发展较快,但政策性支持方面还是存在不足,如人工种草的补贴过低、牧区水利设施陈旧落后等,极大制约了人工草场的发展。

调研组建议,要大力推进优良牧草的种植和补播,进一步扩大人工草场和改良草场面积,在有条件的农牧区可以继续扩大饲草料种植规模,为牧民实现定居和畜牧业集约化、产业化发展创造更多的物质条件。同时要加强引导农牧民转变观念,合理调整农牧业结构,将低产田改造成为优质饲草料地,以解决草原禁牧后牲畜饲草料短缺的问题。

“监管难度大”也是多地共同反映的问题。为此,调研组建议,要加强监管队伍建设,提高精细化管理水平;建立草原动态预警制度,对草原基本情况、生态状况、灾害发生情况等进行动态监测预警。

“死林子”变“钱袋子” 注重林草种植绿色经济效益

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盐池县地处毛乌素沙漠边缘,曾经沙害严重。“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风吹沙子跑,沙丘比房高。”这首打油诗,是上世纪80年代盐池县生态状况的真实写照。如今盐池人的感受是“但闻风声响,不见沙尘起”,昔日荒滩已变成酿酒葡萄基地和一眼望不尽的宽幅林带。

时间追溯到本世纪初,2002年盐池县在宁夏全区率先实施荒漠封育和退耕还林还草,2016年完成全区草原确权承包登记试点工作。通过防沙治沙、退耕还林还草和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等一系列重点工程和政策实施,全县草原生态修复以平均每年29万亩的速度推进。经过多年治理,全县草原综合植被覆盖度和林木覆盖度分别达到70%和31%,实现人进沙退的历史性逆转。

作为中国滩羊之乡,盐池县是宁夏唯一被确认的全国266个牧区县之一,全县滩羊饲养量318万只。如何用好这些灌木林为农民增收,盐池县也进行了有益探索。

盐池县现有林地面积达到了385万亩,其中以柠条为主的灌木林就有265万亩,每年平茬20万亩。柠条是一种抗旱、耐寒、林草兼用的灌木,具有地上生物量较高、平茬后萌蘖力强的特点,而且粗蛋白含量可达10.8%,牛羊喜食,被誉为“铁杆牧草”。在盐池有9家柠条加工企业,调研组去的这家每年可加工柠条5000余吨,每吨收益100元左右,辐射全县中北部6个乡镇120余个滩羊规模饲养园,真正把“死林子”变成了“钱袋子”。

“种植柠条不仅阻挡了肆虐的风沙,平茬后还可加工成饲料,为滩羊争取更多‘口粮’,形成良性循环。这种方式不仅改善生态环境,还实现了绿色发展,值得推广。”调研组成员、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赖明说。

这种生态保护和绿色发展相结合的模式也让盐池县的老百姓得到了实惠。花马池镇皖记沟村村民王登文就是受益者。“我家有4口人,有7亩水旱地、164亩草原。每年出栏滩羊120余只,仅饲养滩羊一项就有收入5万多元。平时饲养滩羊的饲料一部分来自购买,一部分来自自家地里种的饲料玉米等。”他说。

调研组成员、九三学社中央农林专委会委员、全国畜牧总站草业处副处长董永平对此感叹,以前治沙只是为了保卫家园,忽略了它的经济效益,现在更要注重林草产业的经济价值。他建议,坚持草原禁牧与舍饲养殖、封沙育林与退牧还草、生物固沙与工程固沙、防沙治沙与沙产业开发等合理结合,“乔、灌、草”科学配置,全面加强生态脆弱地区的综合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