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美阳和

顺州镇西南,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通往阳和。一路上,绿荫覆盖,空气清新,使人精神倍增,20多分钟后即到达海拔2400米的山顶。站在山顶遥望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满眼皆是不同层次的绿色,浓绿、淡绿、黄绿……不同的植物交织形成了这无法用绘画和语言表达的绿色。一阵清风吹来,让人顿觉心旷神怡,舒服无比,有一种被完全融入大自然的感觉,只想在山间留连,不想再去任何地方。

此时,你陶醉在大自然中,仍然不知道要去的阳和村在什么地方。当汽车沿着山脊上的公路行驶了近两千米后,你会隐隐看见群山簇拥着一条小河,弯弯曲曲、曲曲弯弯地向北流去。河岸,可见一些房屋散落在青山绿水之间。这时,你便可以看见阳和村的一角了。

阳和村距顺州镇政府16公里,距永胜县城70公里,东邻程海,南越群山而望金沙江,西望鹤庆与板桥相邻,北接州城,辖阳和、阳明等11个村民小组,有农户 578 户,有乡村人口2231 人,国土面积16.14平方公里,海拔1860米,年平均气温16 ℃,年降水量1100毫米。阳沙啦河,属三叉河中支,起源于架子桥,流经阳和村全境,在板桥与其它两支汇合流入金沙江。两岸的梯田,虽没有哈尼梯田那样的规模,但这袖珍的梯田,也别有一凡韵味,与房舍、山林、小河组合成阳和村庄的秀美景色,应了“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致。

阳和,村庄里各家各户鸡犬相闻,养着以牛羊猪鸡为主的各类家畜家禽,早晨雄鸡唱响,傍晚家畜相鸣,奏响了一曲气息浓郁的村庄生命交响曲。迎着朝阳,行动略显迟缓的水牛和健壮的黄牛以及灵动的山羊、骡马,被牧人驱赶着走向山岗或溪间。留在村中的鸡、猪、犬,叫声略显单调,像是一曲时断时续的小合唱。吃过早饭的人们走向田间,走向山间,去干那永远重复的农活。村里仍有一些人家飘荡着饮烟,当你以为那是农人在煮饭做菜时,你闻到的却是从房舍中飘出的酒香味。阳和百分之六十的农家都会酿造以玉米、稻谷、小麦、高粱为原料的白酒,按酒的分类,这里酿造的不是大曲酒,而是清香型白酒,但人们却自豪地称之为“阳和大曲”。阳和人勤劳朴实,有相当一部分青壮劳力或外出务工,或做生意,办小微企业,留在村中务农的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阳和人特别好客,不论你何时进入农家,总会受到热情接待。不是正餐时间,主人会奉上茶水、瓜子、水果,有时也捧上自酿的香甜白酒,然后对你说:“没什么好的招待,将就着喝一杯寡酒子吧。”你若肯喝,除特殊情况外,主人是必须陪着你喝的。闲够了,或是办完了事要走,主人总是热情地留你吃了饭再走。你若是留下吃饭,招待你的便有主人自养的土猪腊肉、土鸡肉和自家地里采摘的四季时新果蔬;季节适合的话,会有鱼腥草、水芹菜、蕨菜、山韭菜等野生蔬菜上桌;如果你口福特别好,还能吃上野生蜂蛹、柴虫、泥鳅、鳝鱼、蝗虫、野兔等野味和鸡枞、块菌、木耳、香菌等野生菌。当然,也少不了喝几杯主人家自酿的“阳和大曲”。酒至半酣,主人也许会约你比划上几拳。兴致正浓时,主人高兴地唱起“一心敬你嘛龙灯,二心敬你嘛常生,三心敬你嘛唻唻,四红有喜嘛梅花开”的龙灯拳;或唱起 “一条鲜鱼红嘴又红鳃,下江吃到上江来,下江吃的苦呀苦芹菜,上江吃的是灵呀灵芝草”的鲤鱼拳;或唱起“一只螃蠏八呀八只脚,两个的大夹夹,夹着跑呀跑不脱”的螃蠏拳。酒足饭饱后,主人才让你带着满意的微熏离开。夕阳西下,牧人赶着各种家畜归来,村庄又迎来一次喧闹。关好家畜,已是晚餐时间,山村“家家饮烟直,户户酒飘香”。成年男性,也有部分女性,晚餐时会喝上一两杯自酿白酒,以解去一天的疲劳。热情好客的阳和人,美到极致的田园生活,飘散在农家的酒香,能不让人沉醉么?!

阳和,地处海拔1800米的中山河谷,农业休耕时间只有一两个月,田间春夏充满绿色,层层梯田梯地,夏收蚕豆、豌豆、小麦、蔬菜、红花,秋收一片金黄,收获水稻、玉米、烤烟、豆类、蔬菜、魔芋,经济林果有梨、苹果、核桃、板栗、花椒、桃子、李子、中药材。小河、沟渠、稻田中有泥鳅、鳝鱼、蛙类、细鳞鱼、蝗虫,田间、埂边有野生蔬菜。小河水通过一条条沟渠引入田间地头,就像血管里的血液一样滋养着这一片片的农田和世世代代的阳和人。静静的小河流淌着,不知流动了多少岁月,千百年来流逝了山乡的风云变幻,流逝了山民的悲欢离合。生活在这里的汉族、白族、傈僳族、彝族、水田族等多个民族,几乎都会唱山歌,人们在这歌声、笑声里干着农活,轻松快活地生活着。阳和人爱唱小曲,唱得最多的是喝酒微熏的时候和栽秧插草干农活的田间地头。小曲有较长的叙事曲,如《十送情郎》《赶马调》《一棵竹子》《小白菜》等。也有男女对唱的情歌,有时也唱一些相互打趣挖苦的山歌。可以男女即兴对唱,也可以个人唱或多人合唱。这四季变幻着颜色、迎接着丰收与希望、飘荡在田野与山林的委婉动人的歌声,还有小河里静静流淌的潺潺流水,能不让人沉醉么?

阳和,山的一边险峻如刀砍斧削,留下了笔陡的石壁、雕塑般的神像、剥蚀的岩洞,这是地质运动的余迹,是造山运动的绝笔,是风雨剥蚀消融的结果。大自然造就了阳沙拉河险峻神奇的阳明龙洞,洞穴分上下两层,下层出水,夏季出洪水咆哮如龙吟,冬季出清水温柔如少女。洞中有微型村落,有梯田、谷堆、房舍等农村景象,有深潭、大厅、瀑布分布在千米范围之内,有石笋、石柱、石鼓等奇石,龙洞旁边的山岩上有一石壁,壁上有一仙人倒挂,惟妙惟肖,这就是阳和东面险峻的阴坡山。山的另一边却是温柔如水,经水系切割而形成的山脊和溪涧,山坡上苍翠欲滴,溪涧涓涓流水顺流而下。阳和的山间植物以松树为主,绿得透亮,绿得深沉。只有点缀其中的山茶、杜鹃,配得上这透亮与深沉。近百平方公里的森林生态系统复杂多样,动植物及野生菌种类繁多,给阳和增添了一种美,滋养了世代生活在这里的阳和人。山间的青草树叶,是各种生畜的食物来源;鸡纵、块菌、鸡油菌等近百种野生菌类,为农民提供了美食和经济来源;蕨菜、山韭菜等多种野菜,是餐桌的另一种调剂;野生重楼、黄芩、续断、灵芝,既为村民提供治病良药,又可外销;林间,有许多知名或不知名的花朵,有认识的野鸡、斑鸠、锦鸡、乌鸦、喜雀、麻雀、翠鸟,有很多叫不上名的鸟类;山林中,野生动物最多的要数野兔,假如你行走在山林里,它会时不时出现在你眼前;林中还有锦鸡、石蛙等国家保护动物。这森林中,满是蒙太奇一样的美景,那广袤而不同层次的绿色,那盛开的百花,那百鸟的鸣唱,能不让你沉醉么?

阳和之美,美在阳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美在阳和人的心灵,美在阳和人的精神。这醉人的美啊,醉了阳和人,醉了八方客。

人文阳和

阳和除汉族外,有彝族、傈僳族、白族、纳西族等少数民族,其中被称为“夷娘汉老子”的子姓人家,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对当地的历史文化影响较大。自元代以来,顺州出现了姓“子”的人家,在州城村刘家坡静静躺着子日的坟墓,碑心刻着“随元大帝征西有功,敕封顺州世守土司”。元世祖忽必烈大军横扫中原大地,子日和他的家丁被招入了元军,随后进入云南。子日随元大帝征西有功,被封为永胜顺州世守土司,管辖今顺州、板桥、大安等方圆500多平方公里的地盘。明朝,子日后裔归顺,继续承袭土司职,顺州划归永北府,土司衙门设于顺州坝西北角的鸡公山下,子姓人家便融入当地少数民族。到1949年,永胜顺州“子”姓土司共传24代,最后一任土司子天明,曾到丽江读书,后死于顺州腊果的山洞中。据考证,24代土司中有两名四品,一名五品官职。顺州子氏后裔先后考取进士一名及廪生、贡生6人。明朝弘治三年至崇祯十七年间,子土司被调土练从征外地十余次,多次立功,被朝廷偿赐花红、银两、牛酒。阳和子姓人家就是子日之后,进士子燮元就出生在阳和。子姓人家有设佛堂、信佛教、吃斋念经的习俗。设祠堂供奉祖宗牌位,尊孔子儒学。

元代以前,阳和农耕多为刀耕火种,这种生产方式直到上世记六七十年代还能看到,比如开荒种土豆,先砍后烧再种。子氏家族及其他中原民族的到来,使中原文化与边疆少数民族文化融合,给阳和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方式。如水磨磨面、水碾碾米、木榨榨油等利用水力及机械的加工方式;白酒、贻糖、饵块、米皮、凉粉等饮食制作;使用犁、耙等畜力农耕工具;制造白棉纸及草纸等手工业。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给阳和带来了进步和文明,使经济得到发展。经济发展则礼仪兴起,当地人在家中供奉祖宗牌位,中间立天地国亲师之神位,从牌位中表达出人们对天地、国君、祖宗、师(广义指教育和引导的人)的尊敬,也表明他们的价值观。左边再立家神之位,子氏家族多写“凡我荣亲普同供奉”,原藉湖广长沙府玄鸟郡,也有写元鸟郡的,表现对宗祖的敬奉;右边则供奉九天司命东厨司(即灶君菩萨),表明民以食为天的道理。除祠堂的祭祀外,在家中逢重大节日,婚丧嫁娶都要给祖宗牌位上香祭祀。春节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写对联贺新春,子姓人家还在春联中出现了“商孙堂”“玄鸟世弟”等字眼。据传,子姓人家乃商朝纣王庶兄后裔,商朝有“简狄食玄鸟蛋而孕帝乙(子受)”之说。因而,子姓家族才有“商孙堂”“玄鸟世第”之说。新中国成立后,阳和与全国各地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转第三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