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艳

  “你们来的时间不对。”

  早春的一个上午,我们站在子陵镇八角村老街街口,向一位过路的中年男人打听雪枣厂的位置。他抬起右手指着旁边的一栋房子,嘴一努:喏,就在这。望望那房子两扇紧闭的大门,四周又没有任何标识,三个女人有点急了,把中年男人一围,追问着怎么没开门?男人脸上带着笑,告诉我们,村里的雪枣厂一年只开三四个月,其余的时间都不生产,冬月里来就对了。

  雪枣这个糕点,外型如枣、色白如玉、银丝满腹、入口即化,是一种传统食品,超市、菜市场里都可见,并不稀罕。可是,八角村的雪枣,从明末清初便开始制作,代代相传,声名远播。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附会,八角雪枣还有许多传奇佳话。相传明朝末年,八个书生进京赶考,走到八角时盘缠耗尽,得雪枣名师刘姓师傅解囊相助,八人才得以继续赴京。结果皆金榜题名,八人遂专程到八角,建亭报恩。还有传说,乾隆下江南,慕名来到八角,亲口品尝了刘氏雪枣后,大加赞赏,钦定为岁纳贡品。

  悠久的历史、动人的传说,遐想中,八角村的雪枣便不由地令人生出了几分向往。

  乡村蔚蓝的天空下,几根高压线横穿而过,几只小鸟儿在一根一根的线上不停跳跃。我想,这次恐怕是白跑一趟了,心里不禁有些怅怅的。

  村郊的田野泛着青绿,空气中多了几分清新和湿润。一垄垄整齐划一的油菜,一株株笔直、有序地站在田地里,油菜的杆还没长粗壮,中间的花苞弯曲着凑在一块,仿佛恋人间在说着悄悄话……放眼望去,一垄一垄 ,错落有致,早春广袤的田野像饱含着生命力的婴儿,不愁生长。

  谷雨是春季里的最后一个节气,接着就是立夏、小满、芒种……日子就在这一个一个节气中静悄悄地划过。

  转眼到了冬月,双休日的一个上午,我们又站在了八角老街的街口。这一次,不用再问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甜味成了引路人。

  车在厂门口停稳,正好看见一位中等身材、50岁左右的汉子吃力地推着一辆小车往不远处的一栋楼走去,看见东张西望的我们,得知是来买雪枣的,忙说,来来来,在这边。

  跟着他来到一楼的厂房里,浓浓的油香味道扑面而来。只见一口大锅前,一位妇女正在不停地翻炒,旁边放着几盆炸过的金黄色的细条条。看这个,全然找不到一点雪枣的模样。我们询问,能不能尝尝?干活的妇女侧过身体扭着头望向我们,手里的大锹还在锅里继续搅动着,脸上漾着笑意说,随便吃!这是胚子,楼上才是做好的。我们抓了几个放在嘴里一尝,嘎蹦脆,像荆门的另一种糕点——江米条。

  沿着楼梯快步来到二楼的厂房,空气中的油味变得香甜起来。这才发现,两个大玻璃窗下,摆着几条长桌,上面放着大盆大盆的雪枣,每一盆都堆得高高的冒着尖。厂房的一角,几位中年妇女正手脚麻利地装袋、装箱,四周还堆放着许多已经密封包装好的雪枣。看见我们进来,其中一位大方地招呼我们尝尝盆里盛着的雪枣。我们也没讲客气,沿着长桌,一盆连着一盆、挑挑拣拣地吃过去,慢慢咀嚼、细细品尝。

  三个女人嘴里面裹着雪枣,感叹着“吃到嘴里真不容易”。混沌不清的声音听起来像鸽子的叫声一样,咕咕地,惹得一旁干活的妇女也笑起来。听说我们为了买雪枣专门开车跑了两趟,她们叽叽喳喳地告诉我们“制作雪枣也不容易”,要经过大大小小近20道工序,中秋过后先选料,重阳过后再浸泡,随后还要人工杵、上锅蒸,最核心的技术是点浆……可是,像江米条一样的胚子是怎么变成雪枣的,我还是没搞明白。倒是腮边、嘴角、手上沾满了白色的雪枣粉末,本想抹干净,那知道却越抹越多。此情此景,让人又回忆起了馋嘴的孩童时代。

  (通联:荆门石化新闻中心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