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永斌

钉子锲进墙体,留一截在外面

男人往上面挂钥匙,挂帽子

有时挂手提包

无论挂什么,看上去都像挂着秤砣

钥匙、帽子和手提包时常离开

时间长了,钉子生了锈

上面挂满了孤独

女人盯着钉子出神

仿佛走失的时光没了斤两

在一张纸上写下思念

墨迹未干,一年的光阴已尽

那张纸是幸福的

因为墨蘸着柔情、暖意,和细腻

所以它相信,那个被思念的人

一定会回来

水流得快,船变得矫情

遇到漩涡,一边颠簸,一边感恩

快到岸了,一颗心才放下来

岸上有万盏灯火,亮在人间

呼唤远行的人如期归来

船有了停靠,在悠闲的水域

卸下重负,一身轻松

那些梦境支撑的时光慢下来

此时,有人在拐弯的地方喊你

此时,你或许会楞在那里

忍耐了许久,像一朵云重返天空

站在窗前,等一场雪

若是能好好地下一场

春暖花开的时候,那条河就有水流了

雪没下,白发落了几根

就要过节了,酒凉了又热

那个喝酒的人在回家的路上

穿越了几座城市,路过几昼阳光

回到草原,俯下身向每一颗草致敬

多么顽强的生命,在雪中

像边境线上的战士,目光紧盯着远方

不言语,内心有一座繁华的城市

有一张温馨的餐桌,有一个叫母亲的人

围着它忙前忙后,等游子踏雪而归

一条河在眼睛里融化

按不住的浪头运走艰辛

借旅途的风,吹散肩上的尘世之土

小巷依旧,呼唤乳名的乡音未改

钟声敲响,安放灵魂的老屋归于安静

遥远时空中,我是寄回故乡的新年贺卡

人生需要天涯,心里装着一张地图

时间的鹰常把我叨到他乡,临行之际

唱一首民谣,感念于一顿团圆饭

家是一个起点,用一生向远方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