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诗勤

高尔基说:“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终生的伴侣,最诚挚的朋友”。一个真正喜欢看书的人,始终都不会觉得能把书看够,永远都觉得自己书架上的书太少,曾经有那么一段光阴喜欢泡在书店或图书馆,流连在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书架前。

大概2004年,在市中心新街口,一家有名书城的书店坐落于此,由于环境优雅,种类齐全,每个周末我都成了那里的常客,一个大雨滂沱的午后,我像往常一样选择了一本《鲁迅经典作品全集》坐在书架前,正看的入神,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衣着破旧,裤管和鞋子上沾满了泥浆与石灰,手里捧着本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我的身旁席地而坐,他一边看一边认真做着笔记,看他如此认真,我很好奇,便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聊天中,我得知他在附近的一家工地打工,前年母亲病重离世,父亲患了中风,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辍了学,随着年迈的爷爷奶奶来到这座城市打工,爷爷奶奶当起了环卫工人,他则在离住处不远的工地上打工,搬砖、拎泥桶的活虽说辛苦,但时间灵活还能照顾到家,为此他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今天由于雨大,无法室外作业,他便来到了书城,他告诉我,他很喜欢看书,但不舍得买书,平时省吃俭用,全家人的收入都要用于病重父亲的治疗和康复上,所以平时只要一有空,他就来这里蹭书看,书籍不仅可以让他忘却一天的疲惫与劳累,还可以让他从容应对生活的逆境与不幸,他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的坚强、乐观,不向困难和挫折低头的精神,深深激励着他,给予他生活前行的力量”。

离开书店前,我看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今天看的最后一页页码,并用手轻轻抚平有点皱褶的书,脸上掠过一丝歉意,临别前他对我说:“还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书,害怕忘记页码,这样记下比较方便,也能节约翻找时间,可以接着看,希望下次再来时,书还没有售空”。不知为何,听了这些话,我心头一丝酸楚,在离开书店时我悄悄买下了两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本送给自己,一本准备送给这个小男孩。一连两个周末去书店都没能遇见小男孩,直到月末的最后一天,我在书店再次遇见他,小男孩一脸倦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精神的看着我,本就瘦弱的身板看上去似乎又消瘦了好多,他告诉我:“爷爷十天前早起扫马路,被车撞倒,伤势严重,这些天一直住院治疗,他一直陪着爷爷,情况不容乐观,这两天可能转回老家,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如果时间允许,他今晚想把没有看完的书看完”。我没等他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上次购买的这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递给了他,他礼貌又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我拿书的手,在我再三的说服下,最终他收下了书,并留给我一个老家通讯的地址。

三年之后,我收到了小男孩的信,他在信里告诉我,这些年他生活状况,当年回到老家一个月之后,爷爷最终因伤势严重,还是不幸离开了他们,爷爷的离开并未让他陷入绝境,带着病重父亲和年迈的奶奶生活,肩负生活重任,让他一下子变成了男子汉,白天打了三份工,晚上在一家家装设计公司免费当学徒,一年之后,由于他勤奋好学,再加上几次参加家装博览会,大胆创新的设计取得了业界的好评,很快被公司破格晋升为设计总监,如今不但在县城里购置了新房,父亲也得到了更好的医治,身体一天天好转,日子越过越好。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那本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给他的启发与力量,他至今一直保存我送他的这本书,为了能够长久保存,他还把书封面做了封塑,其实这本书我也一直细心保存,时常拿出来与上小学的女儿一起阅读,和她讲这本书的来历与过往。一本好书就像一盏明灯,在黑暗中让你不会迷失方向;更像一位引路人,在困境和挫折中给你勇气和力量,让你不畏艰难,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