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实习生 闫思明

8月20日,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在北京闭幕。此次为期8天的大会由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FISP)和北京大学联合主办,来自世界各地的六千余名哲学大家与哲学爱好者共聚一堂,通过大会、专题论坛、圆桌会议等形式深入探讨全世界各个地区和各个领域的哲学问题。本次是中国第一次举办世界哲学大会,也是继2008年韩国之后,第二个亚洲国家举办这一会议。与会专家来自不同的领域,有广为人知的哲学家、历史学家,也有一些来自女性主义理论或非洲文化解释学领域的专家学者。

本届世界哲学大会以“学以成人”(Learning to Be Human)为主题,着重开拓人的多重维度,并探究人类面临的各种挑战。正如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主席德莫特在致辞中介绍的,本次大会更强调了“世界”在哲学中的作用,对中外各领域的哲学思想进行批判性的思考和讨论,从而借助其为解决当今世界性的议题,如政治、宗教、文化和传统的对立统一提供极具深度的应对策略。值得注意的是,这是世界哲学大会第一次以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框架为基础。这有助于让世界更加了解中国哲学和中国哲学的文化价值,也是中国哲学在国际话语体系中增强影响力的重要举动。

虽然古代中国并无“哲学”一词,但中国独特的哲学思想和中国社会发展历史紧密相连,借助各个时期经济、政治等方面的变革和发展,使自身不断发展。正如“哲学”一词的希腊语源头是由“爱”与“智慧”合在一起的,中国的哲学里面往往蕴含着古人的无穷智慧:春秋战国时借助经济和政治的变动而出现的诸子百家促进了思想的解放和发展;宋代二程和朱熹、明代陆九渊和王阳明等都借助儒家思想阐述了自身对于社会、宇宙、人生等重大问题的看法。相较古代中国,近现代的中国则更注重中西思想的融会贯通,与会教授德莫特·莫兰所倡导的“跨文化多元哲学”与此十分契合。正如此次大会的主题——“学以成人”,种种的哲学思想,无论它们研究的是什么,回答的是什么,它们的最终目的都是解决与人自身有关的问题。

无论是林建华教授的开幕式致辞还是丰子义教授等人在题为“人类、非人类、后人类”的专题会议所进行的讨论,都承认了当今世界,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交通方式和通信方式在思想的交流上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在享受这种种由科技变革带来的便利的同时,我们也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将自己置于危机和挑战之中。不难发现,现今国家之间、民族之间、宗教之间,甚至是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和紧张都在日渐增长。这一问题并不像一道数学题,有一个唯一正确的答案和数种现成的解答手段,而需要利用哲学的思考来解剖,从而找到一个相对更合适的发展道路和手段,成就一代更适合这个时代的人。

东方和西方的哲学都对这个一直困扰人类的问题做出了不同的解答,在这方面,东西方都偏向于“成人”之中的“人”。譬如,本次哲学大会有一场专题会议,专门讨论了东方的“仁”(Ren)和西方的“爱”(Caritas)、“团契”(Ubuntu)等哲学理念。会议中,山东大学的张祥龙教授通过阐述“亲亲”和“仁民”来说明东方的仁爱思想主张“克己”,这并非克制自己,而是将自己融入到时代的一种神圣的秩序当中,不去做任何有损这种神圣的事情。而来自波士顿大学的斯威尼教授和来自南非大学的拉莫斯教授则着重探讨了西方的“爱”和“团契”等概念,它们往往与当地流行的宗教相关,主张以宗教的形式达到一种和平和宽容的状态,或是把所有人都融入自己爱的对象。东西方的哲学思想在外表并不相似,但在表达的内容,尤其是核心思想方面,存在着一定的相似。这种哲学思想的交流和碰撞或许能用“学”为当今社会的“成人”这一时代问题提供一些有深度的思考和解决方案。

另外一些学者则注重探讨一些更为现实的话题。8月17日的一场题为“权力、责任与正义”的专题会议重点探讨了哲学和法律的问题。与上面的“仁”“爱”更偏向于“人”不同,在这一更为现实的方面,哲人们更偏向于“成”。麻省理工学院语言和哲学系教授萨利·哈斯兰格指出,相对于正义来说,我们更常见到非正义。但我们决不能因为非正义在绝对数量上占了上风而向它靠拢,相反,我们必须努力追求正义,并用一种规则将正义固定下来。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一书中提到:“法治比任何一个人的统治来得更好”,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任何一个国家走向法治的过程中,参与者都要对这一个法哲学的问题加以思考:法律和道德的关系是什么?我们当然要法律保障道德,但是仅仅依靠法律是不够的。只有以同样的重量平衡二者,我们才能用法律的“学”来成就社会之中每一个个人。

如今的中国已经极大地融入了全球化的进程中。这里所谈到的全球化,并非仅仅指经济的全球化,而是在各个方面都与全世界进行积极的交流和探讨。正如不能以静止和狭隘的眼光看待中外的经济和政治,我们也不能用这种眼光看待中外哲学。正如曾经担任北大校长的蔡元培曾经提出的:“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真正优秀的哲学思想往往是在自由和包容的环境中孕育的。本次大会的成功举办,让人们以一种崭新的视角来观察中外哲学的发展和交流,不仅仅是对于北大办学思想的成功实践,更是对哲学对现实的作用的肯定。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利用一切优秀哲学思想的“学”,我们终将在一个变革的社会中“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