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万兴:从捡粪娃到包工头
新青白江 2018-10-09 16:54:24

每天上午,祥福镇东方新村小区的广场上,一群中老年人穿着统一的服装,随着舒缓、悦耳的音乐,一招一式地打着太极拳。站在队伍前面领拳的是一位精神抖擞的大叔,动作熟练而潇洒,一招一式中透露出沉稳的气质。他就是该太极拳队的队长兼教练、今年62岁的黄万兴。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他从一个为生产队放牛挣工分补贴家用的小孩,成长为一名包工头,其致富之路充满传奇色彩。

辍学回家捡粪挣工分


1956年11月,黄万兴出生在日新乡(如今的祥福镇)东方大队3队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他家有6兄妹,家庭负担很重。哥哥在12岁时因病夭折,他便成了家里的老大。为了减轻父母的压力,小学尚未毕业的他便辍学回家,跟着父母一起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为家庭挣工分。

黄万兴因为年纪小,不能干重活,生产队就安排他捡粪、割猪草、放牛,给予一定的工分。他每天早上天不见亮,就挑着撮箕拿着捡粪的竹夹子出门了。而撮箕边还挂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一个搪瓷盅,盅里盛的是母亲为他准备的午饭。到了中午,他就拿出搪瓷盅坐在田埂上吃起饭来,吃完饭后又继续沿着小路去捡粪,到了晚上7、8点钟回家时,两只撮箕都装了一大半的牛羊粪。母亲一边帮他卸下担子,一边估计着能挣多少工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看到母亲的微笑,一天的劳累和辛苦,此刻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当时干农活是按10分制计工分,最低的一天3分工,最高的一天10分工,10分工的价值则根据生产队当年的总产值来定,一般能值4—5角钱。他说:“那时的大米自由市场卖3角多钱1斤,猪肉卖7角6分钱1斤,还要肉票。挣10分工还买不到2斤米,买不到1斤肉。”

黄万兴刚开始干农活是一天3分工,后来才逐步增加到10分工。当他能挣10分工时,家里的经济条件才略有改善。然而,生产队农活少的时候,安排不到他,就挣不到工分,家里人还是不够吃、不够穿。


第一辆自行车


1976年春天,乡上成立了一支农田基本建设专业队,主要从事水渠、堰塘和河桥的修建工作。这些工程主要的建筑材料就是条石,需要一批年轻力壮的人去当石匠,开山采石。当各生产队动员大家去的时候,队上却没有人报名,都觉得石匠的活路累。可黄万兴有些心动了,因为他想的是到了采石场不仅能多挣工分,还有早中晚三顿饭,如果不吃,场上食堂将按顿数称成米让你带回去。这些优惠的条件对黄万兴来说是很有诱惑的,所以他悄悄地去队里报了名。

“你身体这么朽儿,哪抬得动石头嘛?反正我不同意。”当母亲听到他报名后,极力反对。黄万兴却回答:“爸、妈,我都快20岁了,有的是劲,不会累着的,你们就放心吧!”当父母听说能省些米带回家补贴给弟弟妹妹们吃时,就不再反对了。

东方村距离位于西江村的采石场有5、6公里远,黄万兴每天早上7点钟吃完母亲为他煮的红苕稀饭就出门,步行到采石场时,工友们都准备开工了。勤快肯干的他跟着老石匠学打石头,渐渐地掌握了石匠手艺。一月下来,食堂算账,将他没吃的早饭折成大米和面粉,称给他带回家。那天晚上,当他背着两个口袋米面回家时,父母、弟妹们高兴极了,看到弟弟妹妹们欢呼雀跃的样子,他也笑了。   

那年6月,父母将多年积攒下来的130元钱交到黄万兴的手上说:“你姑爷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么多钱在金堂县赵家渡能买到一架二手自行车。明天你们正好停工,你就和姑爷一起去买回来吧!”因黄万兴在采石场干了快半年,所挣的工分和攒下的粮食使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许多。但当母亲将这些多年的积蓄交到他手上时,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有激动也有些心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第二天一早,黄万兴和姑父走路到城厢镇唐巴公路边的招呼站,等了近半个小时才搭上去赵镇的客车。等买到一辆二手永久牌加重自行车,由姑父托着他骑回家时已经天黑了。当时,整个队上的乡亲都来到他家看这辆自行车,大家都跟着高兴。

有了自行车后,黄万兴去石场做工方便了很多,每天只在食堂吃一顿午饭,把早晚饭都省下来。一月下来,他载着满满一麻袋大米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当行驶到红瓦店下陡坡时,他觉得有一点颠簸,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到家后,他兴奋地向屋里喊:“妈,我把这一个月的米载回来了。”

母亲闻听,立刻从屋里出来,可一看自行车后座,却大吃一惊,忙问:“你的米在哪儿呢?”

黄万兴扭头一看,那满满一麻袋大米已经不翼而飞,座架上只剩下绑袋子的麻绳。他顿时大惊失色地说:“遭了,肯定是下红瓦店陡坡时抖掉了。”他当即瘫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捶打自己的脑袋,一边哭一边说:“我咋个这么不小心嘛?”母亲在屋里哭得也很伤心。过了很久,父亲才来劝导母子俩,并说:“蚀财免灾,只要人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他静下心来,总结教训,问题出在捆绑口袋的麻绳上。后来,他托人找了一根粗橡筋用来绑口袋,就再没有出问题了。


当上包工头


经过师傅的悉心指点和领导的培养,黄万兴熟练掌握了打石技能,成为基建队打石队的业务骨干。他从1977年参与沟渠、桥堰工程的修建和一些管理工作。1978年,日新乡成立建筑队,黄万兴成为建筑队的一员。

当时,国家的建筑工程还很少,不允许农村建筑队进城承包工程,但是有很多单位要修筑地下人防工程,需要大量的石头和石匠,而日新建筑队的专业施工队正好发挥作用。于是,在金堂县政府的统一安排下,黄万兴和工友们于1978年5月5日,来到西南民族学院修筑地下防空洞。在甲乙双方领导和师傅们的关心、帮助下,他的技术水平不断提高,得到表彰和奖励,并负责一些管理工作。到1981年人防工程基本结束,建筑队就转入房屋建筑和室外工程及维修。1981年以前,黄万兴每天能挣2元多,但每天要交给生产队1.2元钱,才能计10分工、分口粮,剩下的钱除开下月的生活费,全交给父母补贴家用。

1983年开始,建筑工地多了起来,为了便于管理,建筑队在各工地推行独立核算,并把黄万兴安排到西南民族学院全面负责工程,成了后来人们称呼的“包工头”。他好学上进,先后参加了建设部门组织的施工员、项目经理、工程师培训班和北京亚运会场馆参观学习班,使自己的技术知识和管理水平不断提高,经济收入也有所增加。同时,还带动了家乡剩余劳动力外出打工致富。


两次修房


1981年,成都平原普降大雨,毗河涨水,许多农田和民房受损。黄万兴的家虽然离河边远,房屋没被洪水淹,但因雨水冲刷,仍存在许多问题,一遇下雨就到处漏水。盖新房成了他和父母、弟弟的最大愿望。

1983年,因搞了承包制,黄万兴手里有了点钱,就想将老屋推倒建新房。当时,他和两位弟弟都各自成了家,他就与弟弟们商量将老屋拆了盖新房,两位弟弟也积极响应。黄万兴自己设计图纸、自己施工,并买了一板车火砖,因数量有限,就将火砖立起来砌;两位弟弟的房子,则用老屋拆下的土砖和木料改建。因没有多余的钱买瓦,屋顶盖的还是新茅草。但就是这个预制水泥柱砖木结构的草屋,在当时队里也是数一数二,让许多人羡慕。

10年过后,当了多年“包工头”的黄万兴腰包鼓起来了。这时他刚好带领施工队给一家单位修建了宿舍,便依照这一设计图纸,稍加修改,带领兄弟们在老家原址上建起了3个单元的二层小洋楼,这在当时是为数不多的农村别墅式建筑。

黄万兴富起来了,但他并没有忘记乡亲们。1986年,东方村改建小学时,他带头捐款600元。后来修村道,他又捐款1200元;他还出资修建了一条150米长的混凝土乡村道路。


幸福的晚年生活


从1983年到2000年,黄万兴所承包的施工队隶属青白江区第六建筑公司,每年他都按承包合同上交公司管理费,也从未拖欠工人的工资。2001年开始,西南民族学院和日新乡政府协商,取消了以前的隶属关系,将黄万兴的施工队划归西南民族学院后勤工程部管理,直到2004年,48岁的黄万兴才因身体原因退了下来。此后,他在金堂定居,过起了休闲生活。每天早上,他都到梅林公园散步锻炼身体。有一天早上,走到公园里的一角时,他看到一群大叔、大妈在悠然自得地打着太极拳,觉得这个很适合自己,便走到队伍后面,跟着一招一式地学。学了几天后,其中一位大叔休息时与他闲聊了起来。当得知他想学太极拳后,便热情地指点他,教他从基本的步法、手式学起,从此,他正式加入了这个太极拳队。

2016年,黄万兴老家东方新村的小区建好后,他年迈的母亲过不惯城里的生活,闹着要回到农村住新房。为了照顾母亲,已经60岁的他又和老伴一起,搬回农村居住。有一天早上,他一个人在小区的绿化带里打太极拳,被村党总支书记看到了,便问他可不可以教乡亲们打太极拳。作为共产党员的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表示乐意为村上做点事。

东方村太极拳队成立了,黄万兴既当队长又当教练,带领30多名爱好者学起了太极拳。经过近两年时间的练习,队员们的水平不断提高,先后参加了省、市、区、镇的比赛活动,取得了较好的成绩。2018年4月,四川省武术协会桃花太极研究会将东方村命名为“青白江桃花太极培训基地”。黄万兴发挥自身优势,成功举办了“最成都”2018春夏季市民课堂——初级太极拳培训班,还准备举办秋冬季太极拳培训班,努力弘扬传统武术,为乡亲们强身健体,贡献自己的一份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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