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感激,然后低头微笑
2019-08-26 16:02:35

庞 白

很久没有想起青春时的事,也很久没看到“青春”这两个字了。现在提起青春,像想起遥远的一团火,红红的,有些熟悉,甚至有些灼人。但是这灼热后面潜伏着厚厚的寒气。它们不动声色,似乎时刻准备着要覆盖过来。

青春那阵,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热忱、无畏、不知所措、失望和恐惧。这清晰可辨的人生际遇,或让人寑食难安,或让人兴奋不已,或让人莫名其妙。后来,这些感受,都像风一样远去了。人慢慢变得沉默,不苟言笑。人,成熟了。

有时和少时的同学、朋友相见,聊起当年,“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自己也曾不止一次感慨,“好像一出生就老了。”但谁没有经历过青春,没有经历过激情,没有经历过悲愤和无知呢?提起青春,便想起崔健、邓丽君、席慕容、汪国真、吉他、台湾校园歌曲、足球、女排……我们10多岁的时候,与这些相遇。他们是我们的偶像、渴望和认同。他们替代我们说出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内心的企求、悲伤以及诗歌和远方。现在想来,正是他们延续和坚定了我的个性,教化了我对善与恶的基本判断,奠定了我生命的底色。我喜欢上文艺,就从那时开始。喜欢文艺初始,受到了席慕容等人的影响——这一点,生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谁没有呢?

我的书架上,现在还保留有《七里香》《无怨的青春》《时光九篇》等席慕容的诗集。翻开这些书,就看到里面不少地方划有标注“重点”的横线,有时还看到自己当年在空白处写下的两三句“批注”——字迹已褪色,既熟悉又陌生。现在看来,那些诗及自己当时写的话,未免有些幼稚,但读着这白纸上的黑字,依稀还能记起当初接触这些句子时“惊心动魂”的感受。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一棵开花的树》),第一次读到这样的句子,怎能不惊艳?而且,这些句子营造出包括了寄托、期待、虚空、无奈等情绪的意境,放到哪个年青人心里不贴切、不舒心、不感慨呢?“在年青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无怨的青春》),与其说是席慕容说的,不如说是自信又胆怯、冲动又消极的青春的心声。这样的诗,再配上当时港台的歌曲:《一生何求》《不装饰你的梦》《忘不了你》《沉默是金》《让一切随风》……几乎就是青春的全部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席慕容的诗,后来很少读了。就像舒婷当年的诗和散文一样,读得越来越少。然而,他们的作品连同那一段岁月,真的淡忘了吗?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和世事变迁,有意无意藏匿起来,压到心底罢了。

直到今晚无意中读到了席慕容一首诗,才让我不禁又想起了早已远去的“青春”: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我就是  那一只/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射入我早已碎裂的胸怀。(《白鸟之死》)

这首诗,如果不以当下的标准去评判写法是否传统,应承认其字句中流露出来的情感强烈,意象营造饱满,意喻丰富,我认为这是一首过得去的短诗。而且,席慕容在这首诗里,不仅写了青春和爱情,更写了人生历程和难以抗拒的命运。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青春以及过往的岁月,已然成为遥远的风景。当年的青春,你让鬓发花白、满脸沧桑的我说什么好呢?

——心存感激,然后低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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