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贾乾初的艺术生活
2019-08-22 10:44:51

贾乾初,字健夫,河北省沧县人。法学博士,政治学博士后。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山东大学(威海)艺术学院副教授,山东大学(威海)书法研究院副院长,少海诗社社员,海岬书社社员。


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履,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余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苏轼笔下的《放鹤亭记》中吟咏的情境,那麻衣草履端坐弹琴的高士,似乎是贾乾初一个时期以来最为向往的自由生活。生长于河北沧县,建树于山东威海的贾乾初,在这一东一西两个城市,各有他的牵挂,承载着其宽博宏大和而不同的文化探求。

有一段时间,我诧异于乾初的成长轨迹,我想他最应该是奋斗者的典范。从一个皮鞋匠自学成才,曾经为了求学甚至生出为心仪的学者洗脚的念头;因为惜才,恩师陈寒鸣吃着黄瓜拌凉皮喝着啤酒向他传授《论语》等旧学经典。由专科到研究生,继而一路读下来,最后竟然做到了博士后,其中有着多少的艰辛、困苦、彷徨、疑惑和欣喜,这背后又该是一种何样的毅力和智慧的呈现?今日他践行着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担当精神,潜心研究中国儒学史、中国思想史和中国文化史,在政治学、儒学、诗词、美学、书法、琴学等诸多领域涉以成趣,参著了《中国政治思想通史》《中国儒学发展史》《中国古代行政管理思想史》,并出版多部书法作品集,成就皆可观矣。

早些年虽与乾初一处工作,然并不相知,最初的了解与熟识,是在一个民间的书法小集体学习,他先是为大家义务做书法讲座,后来又讲《论语》和《孝经》,一起弹古琴。除却一本正经的雅文化学习,与乾初也是在一起混过酒肉生活的,虽然自己并不擅酒,看稍有酒量的乾初跟大家喝的昏天黑地不分彼此,也是乐在其中。虚长乾初一岁,故把他当做自家兄弟,那时他正攻读法学博士学位,还未到山东大学任教,及至熟稔,后来他到山东大学威海校区工作,一班朋友相送于威海,感情逐渐深厚。但随着时间和空间的转换以及文化旁涉的差异,每年也只是在他放假回乡时一聚,仅几面之缘,于是,彼此又渐次模糊起来。但不时会生出“相见亦无事,别来常思君”之感,心里也未见丝毫的生疏。

乾初是中国传统文化的践行者,他把践行和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确定为自己的理想。在他骨子里,是具有很深的传统文化情怀的,他体会到道家可以作为人生的调剂,而儒家必当成为人生奋斗的主流价值,这些又更加坚定了他在学习上的努力方向。最初认识乾初因他的书法,亦是极受这根深蒂固的儒家思想浸染,笔墨端稳厚重,多夫子之气。其实人和人的外形是相似的,对物的感知却有很大差别,人与自然万物的和谐交融,更加利于自身的发展。乾初在山东大学威海校区教授政治学与行政学,成为硕士研究生导师,他的书法和古琴在威海圈子里也有了一定影响。中国传统文化根植于内心,一方面令他感受到人生的悲怆之美,另一方面是参赞化育的自我认同意识,在精神上让自己逐步强大起来。但同时他的书法也转化为大学体制高压下自发释放的自由空间,一直在这片乐土上享受着耕耘的快乐,有时过于沉溺,一写就是三四个小时,事后又自责不已,每每如此,然而每每乐此不疲,只是因为太痴迷书法了。近日听闻乾初由山东大学法学院转到艺术学院任教,专职教书法和传统文化,终于有大量的时间可以自由任意的书写了,为他回归自己本性由衷感到高兴。

“流而不盈,持中守正”,是乾初以文化阐释书法的根本,其诗词、音乐、书法、绘画等等的韵律皆来源于此,钟爱的古琴深沉苍润,弦外之意似乎探究艺术的根脉,近年收藏名家斫琴十余床。他的书法受津门高昭业、赵伯光二位先生的影响最深。二位夫子的学问与书法都与一代耆宿吴玉如老先生有极深的渊源,但却又都转益多师有各自的深刻理解。一个人生命中固有的因素一定程度上决定了自身的气质,贾乾初便是具有特殊艺术气质的人,一位有着深厚传统文化底蕴的书家,在这片以文化打理的书法园林,行书、草书、魏碑、小楷都能拿得起来,在多个领域的探索,亦促成其今日的书家气度,绢素间多了骚士之风。

早在1999年,乾初就加入了中国书法家协会。从1985年开始系统自学书法,庄重浑厚的《勤礼碑》、笔势雄健的《张猛龙碑》、端雅中和的《圣教序》,这些都是他临写三年以上的碑帖,以及《十三行》《灵飞经》,文征明、王宠的小楷,祝枝山、傅山、徐青藤的大草,宋克的章草,王稚登的行草……他的书法在晋唐法度之外,疏秀萧远,生出丝丝雅意,却又分明显现出骨子里透露出的明人洒脱筋脉。那些作品命意生机里,多运斤之趣,有些东西想必他自己也是一味的痴写,言之不清,道之不尽的。乾初的书法作品,有着颇为明确的观念主导,有着更多超然世外的清雅和人性的凸显,而绝非浅层次上的笔墨尝试。虽是内在温厚敦稳,外多威武之气,却是一个具有强烈的理想追求与理想主义情怀的书法家。传统书学最为重视“品”,乾初的自然书写,其“雅”的气质根植于学问的滋养,而书法中不自然流露出的传统文化气息,也使他由对书法的痴爱过渡到对中国传统文化更深入的研究上,涵咏出一种谦谦君子之风。守住自己的品,对于书法与做人皆如此,学问亦然。在书法绘画中游历太久,“乐琴书以消忧”是一方面,以琴书笔砚作生涯更是一种艺术理想,时日久了,不期然生命里充盈了一种沉甸甸的担当精神。他很清晰地意识到,那些承载了他大量时间的字里行间,求其雅格是一方面,渺渺然无极更是追逐的另一种新境界。

读书、写字、弹琴、舞刀,诸多兴趣表达着乾初对生活的热爱,所以他能“超以象外,得其寰中”,横渠先生之“学之大益在自求变化气质”,乾初从中得其理,努力完成着自我的蜕变。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诗意、音乐感以及中国传统艺术所提倡的人本主义精神深深感染着他,这些思想慢慢变通融入生活,滋养了他如此热爱美食的脾胃。乾初总是能给我惊喜,去岁暑期,得知其研习武术,挥动一把苗刀耍得有模有样。他总说,自己与其他书家不同,可能是贴在身上的标签“有点儿多”,总觉得不是一个纯粹的书家。可能正因如此,才铸就他的多维跨度。有时人生真的很富有戏剧性,他的诸多喜好是因为他想更多的贴近、理解古人的生活,如此恰好让刚书就的苏轼《前赤壁赋》手卷中多了几分东坡居士的豪气,有了与众多陶醉于书法经典者同样的摹古情怀。

乾初虽在千里之外,但我常见书房茶案上他以小楷书写的《鹿鸣操》古琴减字谱,那般的娟秀,一把朱泥紫砂壶上亦以小楷刻了“归去来兮”四字,背面是古琴减字谱,日日相对,竟如常客,一直在侧也并未远。深夜寒雨打窗扉,时日久了,只是心有些倦了,梁鸾琴闲了雁足,友人去路虽远,今犹忆知己煮茗听琴语时。看那些素白的纸上,每每波画尽处,隐隐有聚墨痕如黍米珠,以此墨法抚古,定通文心。用心书写的人生,自是不会差的,想来这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着它的时间,一时计之不尽,是颇具着渺渺余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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