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水的行踪,找寻瞬间的光影
2019-07-29 08:00:00


导语:作为党报副刊,本刊对本地的文学创作实况一直非常关注。近年来,副刊注意到本土诗人陈颉的诗歌在国内传播甚广,其作品大气辽阔、意境空灵,颇具大家之象。近日,副刊主编郭红艳对诗人陈颉进行了一次专访,特推出,以飨读者。


郭红艳: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为什么写作?一直以来都是写诗歌么?

陈颉:现在回想起来,从事写作应该有30年了,当时还在师范学校读书,那时候,诗歌、散文和小说都写,也发表了一些作品。写作是因为有话要说,写作也是一种最好的倾诉方式。诗歌写作是快乐的,也是单纯的,因为她无利可图,坚持是我喜欢的一种生活方式,所以一直在写。


郭红艳:您在哪些刊物发表过诗歌作品?有代表作么?有哪些影响?

陈颉:截至目前,先后在《诗刊》、《星星》诗刊、《绿风》、《诗潮》、《诗林》等专业诗歌刊物及《民族文学》、《北京文学》、《湖南文学》等综合文学刊物上发表过500多首诗歌作品,如果要说写,应该有近千首左右吧,我没有细致地统计过。代表作,我的理解是不是写得最好的作品。其实,到目前为止,虽然写过一些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比如《铁匠二叔》、《陪母亲染发》、《澧水,澧水》(长诗)等等,但要说最好,我认为还没有。先后有很多首诗歌入选过《中国年度最佳诗歌》《中国诗歌排行榜》《中国当代诗歌导读》等多种诗歌年度选本及中小学课外阅读选本,不知道这算不算有些影响。


郭红艳:出版过几本诗集?谈谈为什么其中的两部诗集都与澧水有关?为什么一直在抒写澧水这个命题?

陈颉:先后出版了《最是澧水》、《两年间》、《时光的瓷瓶》、《澧水、澧水》等四本诗集。其实,我的四本诗集中,都有写澧水的作品。澧水,是湖南四大水系之一,我的祖籍是江西吉安,后搬迁到常德桃源。祖辈再从桃源搬来桑植,我是第十代,200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澧水源头。爷爷记忆力特别好,读过很多书,我是伴随爷爷的故事长大的,上学之前,《水浒》、《三国演义》中的故事已经熟记于心了。同时爷爷也写诗词,晚年,他写有一本诗词集叫《西江月》,是用毛笔撰写的,后来,我收集整理并打印成册,但一直还没有出版,其中有多首写澧水的作品。澧水是丰富、辽阔和诗意的,而它的端庄、深邃和高贵,像一位慈祥的百岁老人,也如兰草一般安静。澧水,作为我诗歌写作的一个标签,其实是一个比较大的命题,据我了解,一个作家或诗人始终围绕某一地域或某一主题来写作的很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是我最为明智的选择,更重要的是我对澧水的敬畏和眷念,跟我的成长背景有关。这么多年,那荡漾在澧水上的乌篷船,乌篷船上迎风传来的桑植民歌,一阵阵揪住了我的内心;澧水沿岸的村庄,村庄升起的袅袅炊烟,一丝丝托起我的依恋……让我不得不拿起笔写下我的感动。时间让我习惯了澧水,澧水是我吟唱的母本,这就是一种宿命吧。


郭红艳:什么时候开始专写诗歌的?近三年来好像没有读到您的新作品,现在还在写么?

陈颉:作家或者诗人,都是敏感、悲悯、专注和趋善的人,不管从事何种体裁的写作,都应该紧跟时代的脉搏,表达情感,传递正义和善良,诗歌也一样。在2005年之前,我也写小说、散文和散文诗,也发表了很多。喜欢诗歌是一种态度,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是诗歌写得多一些。沈从文说,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却又如宿命的必然,2015年,《湖南文学》“山水”栏目要给我做一个专辑,匡国泰老师来到桑植,在与他的交流中,我说我想停笔一段时间,只阅读不动笔,匡老师欣然赞许。停笔三年,我又开始写了,但不是很多,同时也在《民族文学》、《星火》、《诗潮》《散文诗》等报刊发表了一些作品。


郭红艳:您读国外文学作品吗?能不能谈谈您对国外诗歌的看法?对诗歌写作技巧的看法?

陈颉:一方庭院深幽处,半卷闲书一壶茶,阅读对创作的影响是精神层面的,停笔的三年时间,我重读了《百年孤独》、《骑兵军》等小说,重读了斯奈德、惠特曼、聂鲁达、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帕斯、博尔赫斯、阿多尼斯等作家和诗人的作品,当然,诗歌作品还是读得多一些。国外诗歌早于我国新诗近百年,经验和技巧等方面值得借鉴学习。但是,我国也不乏有很多优秀的诗人,比如艾青、昌耀、曾卓、多多、舒婷等等。关于技巧,我认为,诗歌是简于形而奢于心的一件事,一首诗的过程,应该是诗人求真、向善和赞美的过程,才华和所谓的方法论则在其次。


郭红艳:除了诗歌,您读小说和散文么?早些年,我读到您的很多散文诗,现在还写散文诗么?

陈颉:我在前面也说了,除了读一些国外小说,我也读中国现当代作家写的小说和散文,每年我都订阅很多的诗歌刊物,还有很多的文学综合杂志,同时,我经常会在网上买一些好的小说集和散文集来阅读。早些年,我还在乡下教书,很年轻,工作也单纯,有很多的时间来阅读和写作,散文诗作为一种介于诗歌和散文之间的文体,兼具两者的特质,来得自热和快乐。我们湖南益阳有一本专门发表散文诗的杂志叫《散文诗》,每次写完后就邮寄过去,回想起来,《散文诗》杂志可能发表了我的上百章散文诗作品。就是现在,我还写散文诗,目前就发表的散文诗,可以整理出版一本集子。


郭红艳:陈惠芳老师在您第四部诗集《澧水,澧水》的序言中谈到您写过两首长诗,具体是什么情况?您还在写长诗吗?

陈颉:我的第四本诗集的序言是陈惠芳老师写的,在诗集出版之前,应该是2014年,我的长诗《澧水,澧水》在《绿风》诗刊第二期的“大器”栏目推出,同年,陈惠芳老师的长诗《里耶》也在《绿风》诗刊第六期“大器”栏目发表。《绿风》诗刊新设“大器”栏目主要是发表长诗,《绿风》作为双月刊,一年出版六期,除了一年一期的网络诗歌专号和其他特殊情况外,每年就发表4首长诗,为此,陈惠芳老师特别有印象。他在序言中提到的另一首长诗,是我系列长诗《澧水,澧水》中的第二首,当时发表在《湖南文学》的“山水”栏目,这里要感谢责任编辑匡国泰老师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湖南文学》我基本上每年都订阅,也很关注我们本省的这本杂志,就“山水”栏目而言,一般发表5首左右的诗歌,而我的《澧水,澧水》则有24节,近200行,如果拆开来说,就是24首诗歌。我个人认为,长诗的写作是有难度的,作为一个诗人应该尝试长诗的写作。长诗写作一直是我的一个命题,系列长诗《澧水,澧水》第四首已经完成,我还在慢慢地爬行,计划写十首。


郭红艳:传统诗词对新诗有影响么?

陈颉:朱熹曾说,大抵观书先须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有得尔。中国古典诗歌是诗人继承母语诗歌传统的源泉,给了我最初的诗歌营养,我在诗歌方面的历练,应该是从屈原开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潜移默化的感染,如天上的星辰,让我仰望至今。当然,还有《诗经》、唐诗和宋词,绚丽多彩,盛大雍容,这种真实的存在和渗透,对写作者来说,“古典诗歌就是一团火焰,总能在你喊冷的时候,照耀你,温暖你”。


郭红艳:这么多年来您获过哪些奖?谈谈您对获奖的看法。

陈颉:诗集《澧水,澧水》曾获第四届中国当代诗歌奖优秀诗集奖,入围过第十一届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组诗《乡间暮色摇晃的隐秘》曾获第六届“红高粱诗歌奖”提名奖等。其实,我很少参加诗歌征文活动,也很少获奖,获奖是件好事,但我认为,一个作家或诗人不能过多的看重获奖,应该更加注重作品。


郭红艳:谈谈您对诗人的理解。

陈颉:街上经常有“卖唱救母”等讨钱方式,可能是一个幌子,也可能会怂恿这种社会上不劳而获、骗取钱财现象的发生,但一个诗人可能会给他们钱,因为诗人是善良的使者。善良才是诗人的记忆,让一个诗人变坏,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诗人的情怀是高贵的。一个诗人,有一首或几首让人记住的作品,就已经成功了。诗人是一个敞开心扉的人,自由、真实、坦荡,当然,有时也会“桀骜不驯”。诗人最好不要拿诗来做任何交易,否则,会离诗歌越来越远。


郭红艳:谈谈您对诗歌的理解。

陈颉:我个人认为,抚慰心灵有两样东西,一是音乐,二是诗歌。音乐方面比如《加州旅馆》、《神秘园》、《父亲》、《亲爱的小孩》、《儿行千里母担忧》等等,为什么百听不厌,因为“走心”。诗歌为什么能抚慰心灵,因为诗歌能让人安静下来,安静就是一种力量,比如河马,沉浸在水里,冷静安详,却有着坚韧的力量。诗歌有时与民谣一样自白、真情!比如我们的桑植民歌《马桑树儿搭灯台》,革命年代那种忠贞不渝的爱情,其实就是一首诗,“钥匙不到锁不开”就是这首诗的精华。写诗如同散步,只要坚持,身体会慢慢暖和起来。业精于勤,从鼻子尖头流出的汗水,那就是诗。世界瞬息万变,时间一天天老去,回想我的诗歌写作过程,既是一个心灵现实的表达,也是一个生命轮回的影子,彷徨,炽热,沉静,力图在语言和澧水之间找到一个结点,广阔而又独特,我一直还在路上,一直还在找寻。


郭红艳:信息时代,在微信、博客等载体,每天都能读到很多的诗歌作品,作为一个编辑,我也读到了一些好的作品,您怎么看当下的诗歌写作?怎样才算一首“好诗”?

陈颉:中国有很多诗歌流派,特别是当下信息时代,很多人都会利用微信、微博等载体写诗,其作品良莠俱在,“阳春白雪”也好,“下里巴人”也罢,我认为,不管你是什么流派,不管你采取任何方式进行都可以,其作品应该拒绝低俗、媚俗和庸俗,因为诗歌绝对不是客观事物的简单描述,诗人最好回避潮流,安静地写作。什么是好的诗歌,依我浅陋之见,一个简单的理由,好诗的标准,就是打动人心,不管流派,不管内容,不管形式,更不管长短。写一首好诗并不是一件难事,而真正难的是赋予诗要有存在感和鲜活力。


郭红艳:谈谈您以后的诗歌方向。

陈颉:从生活出发,从澧水出发,从内心出发,不再追求大量地抒写和大量地发表,安静下来,再安静下来,干净,客观,朴素,以求达到生活的另一种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