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开始,在你结束
防城港市新闻网-防城港日报 2019-07-15 10:40:47

● 庞 白

读金庸小说时,有一个不怎么出名的角色,他的行为,让我慨叹不已。这个人叫胡逸之。我认为他是天下第一情痴。首先,作为武林中鼎鼎有名的“美刀王”,他自从见了陈圆圆一眼,便神魂颠倒,退出江湖,心甘情愿去到陈圆圆身边,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佣仆。在23年不离左右的漫长岁月中,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对陈圆圆讲了39句话,而陈圆圆对他讲了55句话。在他看来,情不能强求,所以他从来没有过占有陈圆圆的想法。他认为遇到已是缘,已是福。

“情不知何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情深意长、琴瑟合鸣固然好,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情形,当不会少,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也是有的。胡逸之先生不就如此吗?

爱的种子种进泥土,会不会在秋天得到收获?这事不太好预测。难道,非“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方为爱?

爱,既是取,也是舍;既是欣喜,也是伤悲;既是希望,也是绝望;既是恩,也是仇……

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爱。

伊朗诗人埃姆朗·萨罗希心中的爱,显然也异于别人,他在其诗《一千零一面镜子》中呈现出如此矛盾:又想,又怕,仿佛无比熟悉,其实一无所知;相思的那个人,看起来是一个,其一笑一颦,却似又幻化出另一个,幻化出十个百个千个……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一千零一面镜子/转映着你的容颜//我从你开始/我在你结束”。

一千零一面镜子,是一千零一座桥梁,是一千零一个你。可能每一座桥梁都是通往你的方向,但我只有一个我。我只能通过其中的一面镜子中寻找自己,看清自己,同时找到你,找到爱。

或许,逃离爱的时候,爱回来了;背过脸、闭上眼睛不相信爱的时候,看见爱了;忘记爱、结束爱的时候,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