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海螺味
防城港市新闻网—防城港日报 2019-05-22 17:11:24

 

朋友来防城港游玩,电话里点的菜还是清蒸蟹、白灼虾、葱爆鱿鱼。到了白浪滩,他们竟然老道地点起了红螺炒萝卜缨、芋蒙闷蛏、萝卜咸焖牡蛎……果然,有颗吃货的心,不到几顿饭的功夫,游客变成土著。

螃蟹、大虾,像是初恋或是热恋,惊艳浓厚、热烈激昂;红螺炒萝卜缨,却像过日子,繁华夹着质朴,平淡衬着鲜活;鲜甜、淡咸,回味绵长。螺柔韧、萝卜缨清脆爽口;红螺的鲜甜、萝卜缨的淡咸微酸、少许红椒的辣,点缀着蒜米的香,让唇齿和味蕾领略到了什么是相得益彰、恰到好处。朋友改筷用汤勺,勺了满勺,得意地说:“这才叫边海家常味,我识货吧!”一群人就应和着夸了他,嘻嘻哈哈地聊起了萝卜缨的过往和如今。

在这帮故乡不靠海的人记忆中,萝卜缨的味道不太好。萝卜缨就是把萝卜和叶茎切了,匀称地拌了合适的盐腌制,过了些时日,酸味出来便是好了。小的时候,生活不是那么富裕,萝卜倒是种的,萝卜缨也做得多,只是往往等萝卜都长得大了,才舍得拔了来做,口感老而不鲜脆。炒的时候,更是加少许油,做了配粥的咸菜,吃起来味寡不说,青黄不接之时,更是吃到畏惧。

如今的萝卜缨,刚长出小萝卜,萝卜和叶都鲜嫩的时候,拔了腌制而成,鲜脆爽口。又遇到了鲜甜的红螺,辅以边海人的手艺,融合出了幸福的新味。红螺有腥味,处理起来是讲究的。卖螺人帮除去螺壳,剔除沙包肠包,买回来洗一洗,轻轻捞起。较大的螺肉,切成2-3小块,用放了姜酒的水焯一下,捞出来还得用盐、糖、酒、姜汁腌一腌。萝卜缨多洗几次,让沙沉底,萝卜缨漂浮着捞出来,控干水,放到烧热的白锅里炒干水,拨到锅的一边。锅里倒油,爆姜、蒜、小红辣椒末,再将萝卜缨拨到一起,加糖、盐炒,炒匀了盛出来。洗锅,烧热,倒油,油很热时把螺肉倒进去,爆炒几下,倒入炒过的萝卜缨,炒均匀,焖上两分钟出锅。朋友端着研究学问的眼神,津津有味地看着灶台上的焯、炒、爆,兴致高昂地嚷着要跟店老板去耙螺。

扛一把螺耙,背一个竹篓,到退潮的浅滩上,就可以开启辛劳和收获的交换。耙压进沙里,压住了滑行,把沙翻转,露出螺,就是惊喜。耙螺看起来不太费力,其实有很多辛苦。有时退潮时阳光猛烈,每一耙都挥着汗水。一耙下去,有时是空,有时也就一个小螺,慢慢地积攒起来才成了一斤、几斤……要想靠螺耙支撑起生活,常要拖着泡沫圈漂浮成的浮袋,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在水中一边深压着耙子,一边走,感觉耙沉重时,将耙起水,清理杂物后,将收获的海螺放进浮袋,还要挑着湿淋淋的沉重担子走去收购处。朋友晒得红乎乎地回来,自己挖的螺却不多。老板把竹篓里的螺都送给他,不肯收钱:“钱不给啦,下次记得来我家。”大海慷慨,边海的人,有着海一般的性格。

在车里,朋友拿着两个蛏子在研究,我笑他:“胃里乾坤仍在,你就惦记下一顿了?”他倒是理直气壮:“这么说就不对了,这蛏,‘麦穗花开三月半,美人种子市蛏秧’。我明明是来尝甜忆苦,看海听涛,品味品民俗。”我笑出声来,笑他狡辩,又莫名觉得他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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