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颂讲堂】纪晓岚笔下的沧州乡俗
沧州晚报 2019-04-10 09:16:36

第二十三讲

纪晓岚笔下的沧州乡俗

主讲嘉宾:孙建(沧州区域文化研究所所长)

《阅微草堂笔记》是纪晓岚“追录见闻”“时作杂记”之作,包含了地方风情、宦海变幻、典章名物等内容,分为《如是我闻》《槐西杂志》等24卷。全书收录1199个故事,据统计,涉及沧州的故事有420多个,约占全书的三分之一。

“阅微”中的沧州人

《阅微草堂笔记》涉及的沧州人包括纪晓岚本族的亲友、沧州的名人志士以及一些普通的百姓。

《如是我闻》卷三中记载了河间献王墓被盗的故事:河间献王墓在献县城东八里,墓的前面有座祠堂,祠堂前面有两棵柏树,传说是汉代栽种的,不知真假,纪晓岚怀疑是后人补种的;献王墓左右是两座陪葬的墓,县志上说左边的是毛苌,右边的是贯长卿;可是任丘也有毛公墓,不知哪个是真的。有人说毛苌在宋代被追封为乐寿伯,献县正好是古代乐寿的所在地,因此任丘的毛公墓应该是毛亨的墓。


纪晓岚堂舅安五占说,康熙年间有一伙盗墓的人,觊觎墓中的珠宝玉器,于是在墓地前面种瓜,偷偷地在看瓜的窝棚中挖地道盗墓。接近墓穴时,他们用长铁锥试探,有道白气喷射出来,声音像打雷一样,把盗贼们全冲倒了,他们不敢再挖下去了。后来,人们议论此事,认为献王墓封闭了两千年,地气长久郁积,遇到缝隙便喷涌而出,并非有什么神灵。纪晓岚觉得,献王的功绩在于整理“六经”,自然应该有神灵保护。盗古墓的事情多了,怎么别处的地气长久郁积却不喷涌出来呢?

“阅微”中的沧州庙会

《阅微草堂笔记》谈到了沧州的庙会香火旺盛,还有很多做生意的,以及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在庙会上卖艺。

《槐西杂志》卷二写了手艺人在庙会上展示特殊技艺来赚钱的故事。说的是景州的宁逊公,能够把琉璃捣碎,用油漆调匀后,堆砌成大字。这些字是立体的,有凹凸和皴皱,很像石头的花纹。宁逊公有这样的手艺,常在富贵人家走动,只要听到哪里有宴会,就一定去混吃混喝。有一天,正赶上吴桥有庙会,他就用这门手艺做了对联、匾额去卖,到了晚上便得了不少银子。

“阅微”中的沧州枣

“崔庄多枣,动辄成林,俗谓之枣行。”《阅微草堂笔记》曾多次提到沧州特产——小枣,讲种枣的、卖枣的、打枣的故事,以及沧州小枣的特点。纪晓岚小时候,听说妇女们经常挑着菜出门,路过枣树,就有孩子爬上树,摘下成熟的红枣扔下来。

纪晓岚的老家献县也盛产大枣,这些枣装上车运往北方,供应京城市场。还有一部分沿着运河运往了南方。

枣子没成熟之前,最怕下雾,被雾气闷过的枣子,就会变得肉少皮皱,吃起来就像是皮包着核。所以,每当大雾初起的时候,枣农就会千方百计地设法驱散。最常见的方法就是在枣林的上风处堆积柴草,燃起大火,借浓烟驱散雾气。或者是用火枪,一齐迎着雾气的方向射击。当时的百姓认为,大火和火枪阳气盛,可以使阴霾快速地散去。


“阅微”中的大运河

《阅微草堂笔记》涉及运河的文字有13处,比如,“余有庄在沧州南,曰上河涯,今鬻之矣。旧有水明楼五楹,下瞰卫河。帆樯来往栏楯下,与外祖雪峰张公家度帆楼,皆游眺佳处”。

纪晓岚听住在运河岸边的人说,河堤决口的时候,河水中流必然凸起,高于两岸,但不知在什么地方决口。如果棒椎鱼成群聚在一起,那么这个地方用不了一两天就要决口了。

运河两岸的人们都这么传,并且百无一失。棒椎鱼因像棒椎而得名,可是平时谁也没见过。到了河水暴涨之时,它们才集合到一起。护堤的人看见它们用头撞向大堤,那么决口就是瞬间的事了。

“阅微”中的沧州酒

《滦阳续录》卷五、《姑妄听之》卷一都曾提到了沧州的酒。沧州的酒久负盛名,工艺独特。虽然沧州酒在市面上很值钱,但是酿酒人却不愿贩卖,都是互相馈赠。

当时,在沧州运河之上船只往来,人们上岸买酒喝。当地人为了防止官府无休止地征酒,便相约不卖正宗沧州酒给官府的人,即便是挨打也不肯拿出来,出十倍的价钱也不卖。保定知府连一滴酒也得不着,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沧州酒不是一般人家能酿造的,必须是世代相传的酿酒世家,才能把握酿制的火候。造酒的水虽然取之于卫河,但是混浊的水不能造酒,必须在南川楼下,把瓶子沉到河底,装地下涌出的清泉水,用这样的水酿酒才有淡雅的味道。沧州酒的贮存怕冷怕热,怕湿怕燥,环境稍不对劲儿,味儿就变了。新酿的酒不太好喝,必须把它放置在架上,过十年之后,才算是上品,一坛能值四五两银子。

后来,酿酒大户都衰落了,酿酒的人少了,沧州酒更加难得。要想把这种酒运到别处,不管肩扛、车载、船运,一晃动它就变味。必须把它静放半月,才能恢复原味。

董曲江前辈的叔叔名叫思任,最爱喝酒。董思任任沧州知州时,知道好酒不交官府,于是百般劝说酿酒人,无奈酿酒人还是不肯破坏禁约。于是,他在罢官之后又来到沧州,住在进士李锐巅家,把他家酿的好酒都喝光了。他对李进士说:“我真后悔没有早一些罢官。”这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也足以看出沧州的美酒真是不易得到呀!

“阅微”中的沧州武术

沧州是武术之乡,《阅微草堂笔记》多次提到了沧州的武术。

在《滦阳续录》卷四中,纪晓岚讲到家乡有一个叫丁一士的人。他动作敏捷,力气很大,而且擅长飞跃,大约就是轻功了。两三丈高的地方他能纵身上去,两三丈宽的地方他也能一下跳过去。纪晓岚小时候曾请他表演。纪晓岚站在一个过厅中,面朝前门,看见丁一士在前门外与之相对而立;纪晓岚转身面对后门,又看见他在后门外相对而立。七八次之后,纪晓岚才发现,原来他是从屋脊上跳过去的。

后来丁一士到杜林镇碰见了一个朋友,两人在桥边的酒店中喝酒。喝到高兴处,两人站在河边,朋友说:“你能跳过去么?”他应声跳过去了。朋友又叫他跳回来,他又跳了回来。

“阅微”中的沧海

沧州东临渤海,因此得名,意为沧海之州。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也多次提到了沧州的海。

古代称河间为瀛州,这一带地势趋东渐高,因此海岸很陡,潮不能出,水也不能入。九河都在河间,大禹治水导河,不直接使河入海,而是向北行几百里,从碣石入海,就是由于这个缘故。每隔几年或几十年,就会远远望见在弥漫无际的水云中,海上有红光照亮天空,人们称为“烧海”。

沧州一带的海滨,是晒盐的地方,称为灶炮,袤延几百里,因为泥土太咸不可耕种。荒草连天,就像塞外。狼大多在这里挖洞,捕狼的人挖地作陷阱,用板覆盖在上,中间凿一个像痰盂大的圆孔,有点像枷锁。猎人蹲在陷阱中,打带在身边的小狗,让它叫。狼听到声音来到陷阱处,用脚试探欲孔中捉狗。猎人立即握住狼的脚站起来,用肩膀扛着它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