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节挂红灯
伊报新媒 2019-02-26 10:00:14

从春节到元宵“千家万户挂彩灯,火树银花照神州”是中国人两千多年来的传统习俗。唐朝张萧远有首《观灯》诗说道:“十万人家火烛光,门门开处见红妆。歌钟喧夜更漏暗,罗绮满街尘土香。星宿别从天畔出,莲花不向水中芳。宝钗骤马多遗落,依旧明朝在路傍。”这首诗描写了从春节到元宵,家家户户挂灯赏灯的热闹场景。

“正月里来正月正,千家万户挂红灯。红灯高照云天外,林海雪原喜气盈。”这是流传在小兴安岭林区民间的一首歌谣,这首歌谣表现了小兴安岭林区人民对挂赏红灯如醉如痴的爱恋程度。

三十多年前我在林业局居住时,除夕之夜一定要点亮红灯,一般人家都要悬挂到正月十六,有些人家甚至要挂到二月二之后才肯把红灯摘下擦干净保存好,以备来年过春节时再用。即使在极其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人们就是饿着肚子,过春节时也一定要在院子中挂上一盏象征喜庆吉祥的红灯——因为红灯不仅起到装饰作用,还有着祈福的作用,还象征着团圆,象征着来年风调雨顺。“灯”与“丁”谐音,又象征着多子多孙。

当年我在林业局居住时,家家还要比灯杆的高矮——谁家灯杆高,预示谁家福气多多,人寿年丰。记得有一年我为了砍一根超长灯杆,领着小狗翻山越岭走了五六个小时,才砍到一根25米长、中间直径15公分粗的特长落叶松灯杆。有意思的是,在回家的路上,我还捡到了一头小野猪。我扛着灯杆正翻越一处山岗时,突然听到小狗在密林里狂叫,我提着利斧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头不到20斤重的小野猪,由于病饿冻倒卧在雪窠中,还在微弱地哼哼,是被大母野猪遗弃的。我脱下棉大衣把小野猪包上带回了家。经过打针灌药后小野猪恢复了健康,我把它和小狗放在一起喂养着,它们两个朝夕相处,竟然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但是好景不长,一个月后,我带着小狗和小猪去树林中拉烧柴时,竟然巧遇一群大野猪,大野猪“嗷嗷”叫了几声,小野猪就撇下小狗跟着猪群跑了,此后就再也没回来。害得小狗一个多星期因为想念小野猪吃不下东西。我倒想通了——人家是跟着自己的爹妈回家了,于是不再惦记它。

灯杆立好后就开始制作灯笼了,那时没有卖灯笼的,都是自己制作。大多数人家的灯笼都是用小方棍钉的,四方体形,四面用红纸糊上。我家邻居李作英家的灯笼是用铁丝拧的,圆柱体形的,周围糊上玻璃纸。特别让人羡慕的是老李在灯笼中安了一匹枣红马,有武将骑在马上,手提大刀,当灯笼中的腊烛燃着后,在热空气的作用下,那匹用羊皮做的枣红马便围绕着灯笼的内径不停地旋转,甚是喜人。

我家制作的灯笼也比较高级,是我找林场机械修理部王师傅用铁筋焊的,和现在市场上卖的纱灯形状相似,都是椭圆体形,分八个瓣,然后用红纸把八个瓣逐个小心糊上。除夕之夜,我把红灯高悬在25米的灯杆之上,再把电灯接入灯笼中。入夜后,我带领儿子和女儿登上山顶,俯瞰全镇,只见上万盏灯笼齐放异彩,红光闪耀,映红天际,天地间充满了喜庆祥和的浓厚气氛。我家的灯笼杆是全镇最高的,加之点的是电灯泡,远远望去,分外明亮,分外显赫。只可惜这个电灯笼没有点几夜,正月初五那天晚间,家里突然来了两个电业所的工作人员,说我偷电,把我的灯线和灯泡全部没收了。那时候,还没有实行看电表收电费,收电费时看灯泡的度数大小。我平时是交两个灯泡的钱,现在多出一个灯泡,人家说我偷电,我确实没理。没有电灯了,我又在灯笼中插上一支腊烛,下半夜腊烛燃烬后,红灯就自然熄灭了。由于纸灯笼容易碎,1980年,我又买了一盏红塑料灯笼。

光阴似箭,一晃我搬到市里居住已经有36个年头了,但在林业局居住时买的那盏塑料红灯,过春节时还依然悬挂在我家北阳台上,虽然颜色已经有些变浅变白,但纪念意义却愈加凸显。每当看到这盏红灯所发出的柔和喜庆之光,我就会回忆起过去那虽然艰苦却不乏快乐的新春佳节,于是更加热爱今天这富足美好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