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子
伊报新媒 2019-02-19 10:37:31

少女时,逢年最渴望头上能戴上一朵鲜艳的绒花,辫梢上系一条红、绿绫子。

小雪飘进腊月,偶尔会听见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微开着的房门,不时飘来邻居家烀肉的香味,年味浓了,新年快要到来。母亲开始忙碌手里的活,我蹭到她身边小声嘟哝:“别人家都烀肉了,快把咱家的肉从雪堆里刨出来啊。还有,您答应过年给我买扎头的绫子,咋还不去买呢?”母亲摸着我的头,唉声叹气地说:“等你爸过年放假开支回来才能去买呀。”

腊月廿五夜色朦胧,爸的工友高叔捎信说,爸爸的腿受伤了,住进了医院。妈妈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很晚才回来,告诉我们:“还好,你爸爸只是腿骨裂了。”妈妈每天到医院照顾父亲,过年买绫子的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花儿和叶儿两姊妹,随从父亲刚从关里家搬来,住我家对面东屋,怕东北冷,穿着家织布厚棉袄。她们姐俩年龄和我们姐俩相仿,女孩子恋群儿,才搬来几天,我们就成了好姐妹。有时妈妈去医院给爸爸送饭回不来,东屋的叔婶叫上我们去他家吃饭。

我把心事对花儿姐说了,叔叔奇怪地问:“什么红绫子?”花儿姐操着浓重的山东腔说:“就是扎辫子的红绸子。”叔叔听了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腊月廿九一大早,妈就擦窗户,刷炕席,烀肉、剁饺馅子。告诉我们,你爸年三十回家过年。我心一亮,爸好了,仿佛那红红的蝴蝶飞上了我的辫梢。

妈好像忘了我的事,我只好念秧:“妈,明天就过年了,商店怕是要放假了吧!”妈拉着我的手安慰道:“小女啊,妈记得呢,你爸住院花了不少钱,头绫子妈来年一定给你买。”我沮丧极了,泪水流了下来,妈替我擦着眼泪,她的眼圈也湿润了。

那个晚上我望着满天的繁星像红绫子、绿绫子一样闪来闪去,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年三十爸爸终于回家过年了,妈妈忙个不停,帮我们换新衣服。我对着镜子,揪着光秃秃的辫梢在手尖缠来绕去,这时花儿姐姐来了,她神秘地叫我和妹妹去她家。从花儿家跑出来,我的头上扎着红艳艳、绿莹莹的绫子,似春天草地飞舞的蝴蝶……

五十多年过去了,这红绫子、绿绫子诉说着有趣的往事。原来山东叔叔在单位喂马,冬运马套子头马的马鬃都是用各色彩绸扎的,是为冬运大会战开门红添彩。那次知道我过年盼绫子的事,他冒着破坏“抓革命、促生产”的罪名,偷偷解下系在马鬃上的彩绸,实现了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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