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
王铁成 2018-10-23 09:57:15

以前的林区人对扁担一点都不陌生,它是极普通的挑、抬用具,几乎每家都有,它是用木头制作的,呈扁圆长条形,酷似简简单单的“一”字,在两端安上挂钩以便于挑运物品。

记得小时候扁担用得最多的就是用来挑水桶和土篮,那时家里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压井,吃水只好到外面的大井去挑。大井是公共用井,附近居民都到这里挑水,由于人多,得一个一个往上打水,排队是常有的事,有时都会排出二三十米远。挑水的大多都是大人,小孩去打水、挑水,大人往往不放心,怕发生危险。小孩由于力气小,轱辘把摇到一半就会出现反转秃噜下去,有时候碰到脑袋,也有碰到门牙的,大人最担心的是怕小孩掉到井里,所以井沿很少出现小孩的身影。扁担有长有短,挑小水桶的使用短扁担,挑大水桶的使用长扁担。那时家里用水量都比较大,人口多,洗衣服、喂猪、喂鸡、鸭、鹅等家禽都需要水,每天都得挑十趟、八趟的。冬天挑水麻烦最多,手套上稍微沾上点水就会结上一层薄冰,变得硬硬的,一摇轱辘把嘎嘎响,手套在上面直打滑,很容易发生危险。井沿旁的冰厚且滑,挑起水桶若不小心就会来个大趔趄,摔个大腚墩,弄得人仰桶翻,扁担飞出去老远,碰伤摔伤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挑水还真是个力气活和危险活,得需要智慧,吃点水还真不容易。

北方的冬天雪大,往出运院子里的积雪就要靠扁担挑,装上满满两土篮的雪,拿起扁担往钩上一挂,猫着腰放到肩上,直起身挑着就走,一篮篮的雪就用扁担给挑出去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扁担功不可没。种地时扁担也会派上用场,去的时候挑上一担粪,回来的时候挑点柴火或是山野菜什么的,总是不空过,特别是到了秋收的时候,就用扁担一土篮一土篮地往回挑土豆、萝卜等农作物。挑土篮是个力气活,走一段就得歇一会儿,有时候肩膀会被压得紫红紫红的,肿得不敢碰,放上扁担火辣辣地痛。扁担挑回的是收获,是一家老小一年的生活希望。

忆起扁担我突然想起了“朱德扁担”和《黄杨扁担》。

1928年4月底,朱德、陈毅率领一部分南昌起义和湘南暴动的队伍来到井冈山,和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胜利会师后,国民党把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想拔掉它。他们在军事上的一、二次“会剿”失败后,又实行经济封锁,妄图把红军饿死、冻死、困死。为了准备第三次反“会剿”,粉碎敌人的经济封锁,地方党组织积极动员群众为山上送粮。挑粮上山也成了红军的一项经常性工作。在那段艰苦的日子里,朱德经常亲自带领战士们下山挑粮。朱德的扁担就是那时候朱德挑粮使用过的。“朱德扁担”见证了朱德与战士们同甘共苦的情怀,这是抗战胜利的保证之一。《黄杨扁担》是重庆市渝东南民歌,起源于重庆酉阳县和秀山县玉屏乡白粉墙村,是土家族宝贵的文化资源。“黄杨扁担软溜溜,挑担白米下酉州,人说酉州的姑娘好,酉州的姑娘会梳头……”黄杨木硬扎柔韧,最适宜做成扁担挑载重物。在渝东南乡间的田埂或山道上,时常能够碰见一些用黄杨扁担挑着两担稻秧、白米或几只猪崽的山民,沉重的担子经由黄杨扁担挑起来,一上一下地在肩上匀称地闪悠,很有一些音乐或者舞蹈的韵律。

我们这些小孩个儿小,没有太大的力气,两个人用扁担抬土篮和水桶,蚂蚁搬家似的勤倒腾,战果也是蛮丰硕的,院里的垃圾大多都是我们抬出去的。秋天,一家人都到贮木场去捡树皮,父母背上一捆树皮,还要挑上两个大土篮,颤颤悠悠地往家运,我们抬着土篮或成捆的树皮跟在父母的后面,一支捡树皮大军浩浩荡荡地走在大道上。往回返的时候,父亲就把妹妹放到空土篮里,妹妹美滋滋地笑个不停,父亲的脸上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扁担可以说挑起了一个时代,挑起了一个家庭,人们对扁担仍记忆犹新,也对它情有独钟,深深地怀念。虽然它已远离了我们的生活,但它挑起的是责任和担当,更是我们燃起的希望之光和人生的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