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连载丨霍君:《天使的歌谣》(5)办满月|知宝坻

  陈晨在月子里,谁要是想看一眼,先得过了陈庆旺这一关。证实来人不但现在没感冒,现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也没感冒,现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也不会有感冒的迹象,这才得以放行。看孩子时,一要保证轻声,不能惊扰了孩子。二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万一口腔里有病菌,不能传染了孩子。小三口的房子和陈庆旺住的老房子隔着几排,为了让飘红把月子坐好,陈庆旺让飘红和孩子搬到了他的大炕上,自己到别处去睡。凡是女人能想到的,他都会想到。女人想不到的,他也会想到。陈庆旺是一个外表粗犷、内心纤细的人。

  眼看陈晨的满月到了,陈建松说,咱弄点动静?

  那两家有啥动静了?

  没有。

  一个庄住着,你把动静弄大了,伤人。

  您不就是怕花钱吗?这个钱,我花。

  你懂个屁,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陈庆旺还真不是怕花钱。对他自个儿,一张纸币恨不能撕成片儿花。对大孙子就不一样了,大孙子是他的星星,是他的月亮,只要能让大孙子光芒万丈,别说花钱,摘他的心肺都舍得。

  芝麻村大部分人家都姓陈,据说所有陈姓人家过去是一个老祖宗。陈姓大家族的人,名字是不能乱取的,比如陈建松这辈儿,中间是“建”字。陈庆旺那辈儿人,中间是个“庆”字。和辈分紧密相连的名字,是从陈晨这一代人开始乱了章法的。陈晨当然不是第一个。最初的乱人们还略显不适应,渐渐的,也就接受了,习以为常了。感谢这个什么都讲改革的年代,打破过去的老规矩慢慢成了一种时尚。但不管怎样,一笔写不出来两个“陈”字,按辈分,陈向东要称呼陈庆旺大爷爷的,抢孙子辈人的风头,庄里人明着过了眼瘾,暗里还要戳你的脊梁骨,说你臭显摆,穷得瑟。绝不能在这件事上栽跟头,让自己的威信扫地。陈庆旺便叮嘱陈建松收了闹动静的心思,把酒宴整得精致一些,多上几个硬实菜就可以了。

  想不到,满月那天突然发生了意外情况。一个东北二人转的班子像天兵天将一样降落在陈向东家门口,舞台是“骚裤裆”大货车的车厢。前几年,现代歌舞跌跌撞撞地冲进芝麻村,很是风光了一阵子。后来,你也请,我也请。无奈,歌还是那个歌,舞还是那个舞,老百姓的口味也越来越刁了,慢慢的眼神就飘移了。

  原汁原味的东北二人转的人马,是从县城小剧场里高薪请来的。芝麻村呼啦一下子,像一只抱窝的母鸡突然受了惊吓般,炸窝了。

  舞台上。男人的长头发飘起来,女人翘翘的屁股扭起来。无所顾忌的动作,无所顾忌的唱词儿。小子们爬上墙头,婆子媳妇们搬来了垫脚的凳子。口哨声、哄笑声,像潮水哗哗地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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