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日报·金鳌洲】稗子麻团
萍乡日报全媒体 郭久兴 2018-09-21 17:21:35


      前几日携老伴出门逛街购物,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卖米果麻团的摊子附近。两位像是婆媳关系的摊主一边将搓好的麻团放入蒸笼,一边将已经蒸熟了的倒出来冷却招呼着顾客购买,忙得不亦乐乎。我看着盘子里的麻团感到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具体名称。摊主说:“这个叫稗子麻团,味道好着呢!”



     

     我面露惊愕:“稗子麻团小时候曾经当饭吃,想不到如今还能看到!”


 “这是我老公在早禾田里捋下来加工的,量不多,今天都快卖完了。”年长一点的女摊主补充道。


  我毫不犹豫地称了两斤回家。


  稗子麻团的表皮呈浅黄色,吃进嘴里没籼米果那么柔软,腻中偏脆,带有纯天然野生植物的甜香味道,口感极好,那滋味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稗草属一年生草本植物,长得与水稻极为相似,一样的绿色,一样享受着阳光和土地的滋润。不同的是,稻谷可以碾成大米供人们食用,而稗草及果实却只能当粗饲料用来喂猪、牛、羊、鸡、鸭、鹅等牲口,人们对于水稻与稗草的态度存在着天壤之别。尽管如此,稗草仍不甘示弱,混杂在绿油油的稻田里与水稻争养分抢空间,最后往往高出水稻一截。


  农业专家一向认为,稗草是为害水稻田的首要杂草,已经成为全球科学家共同“围剿”的对象,位列“十大通缉要犯”之首,甚至引申为败家子中的“败”字就是由稗草演变而来。民间有农谚云:好种出好稻,坏种出稗草;稗草拔光,稻谷满仓。



  农村未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前,我家的粮食经常不够吃。母亲便想出办法,叫我们去稻田里捋稗子做成麻团充饥。


  稗草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尽管生产队组织劳力清理过多次,那即将收获的早稻田里仍杂生着大量稗草,与稻穗一起在阳光下迎风摇曳泛光。此时的稗草已有了颗粒虽小却粗壮结实的稗子,把它们采摘下来适当加工,代替粮食绝对没有问题。


  于是我们兄弟姐妹头顶烈日到稻田里捋稗子,往往眨眼功夫每人就能捋得一背篓。几天下来,稗子积少成多,母亲将其晒干安排我用口袋装好送到碾米厂除壳。


  稗子去壳后,颗粒成薏米状油光发亮。母亲找来一个缸子将稗子浸泡两天,接着支起石磨磨成糊状,再用白布包好滤干水分,麻团的粉料就准备好了。



  母亲不愧心灵手巧。只见她撮起粉料往手心里一放,或捏或搓,圆形的扁形的条形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簸箕稗子麻团很快就上了蒸笼。


  稻米与稗子毕竟是两种原料,质地不同,口味有别,但营养价值应该不分仲伯。在那个粮油稀缺的年代,能有稗子麻团填饱肚皮够得上十分享受了。后来看到有关资料,据科学实验分析,稗草的粗蛋白质含量为6.282-9.419%,粗脂肪含量为1.921-2.45%,难怪猪、牛、羊、兔喜吃其鲜草,鸡、鸭、鹅等爱啄其颗粒。稗子可供酿酒及食用,湖南一带就有稗子酒为最好之酒的说法。


  从此,我对稗子不再抱有偏见,甚至还有几分同情与怜爱。稗草作为自然界的一种原生态植物,适应性特强,没有别的奢望,只想证明自己的存在,历经风雨,无惧歧视,不妄自菲薄,其不屈不挠的精神着实令人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