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坻·改革开放40年丨征文展播⑯孙汇源:呢喃巧燕儿绕梁来|知宝坻

时至处暑,故乡大洼深处,呈现一派丰收在望景象,成方连片的稻田,长得蓬勃茁壮,沉甸甸的稻穗儿泛起了黄稍儿,诚如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稻海。习习秋风下,波涛涌动,散发着稻花的芳香。此情此景,让人不禁联想到宋代诗人辛弃疾的诗句“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夜半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我的故乡,是享有“北国江南”盛誉的宝地——宝坻,农村改革开放后,这里广袤的荒滩盐碱地实施大规模的“荒改稻工程”,建成了天津市优质水稻主产区。沿着稻海中的阡陌小路,来到潮白河脚下的亲戚家,再次感受到淳朴浓郁的故乡深情。

是啊,故乡的天空湛蓝如洗,故乡的云朵洁白如棉。故乡的秋风惬意凉爽,故乡的水清澈甘甜。

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到故乡的叔伯内弟家做客,一切都感到亲切,一切都感到新鲜。改革开放40年,这里旧貌换新颜。祖辈低矮潮湿的土坯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地基夯实、窗明几净的大瓦房。曾经晴天土飞扬、雨后烂泥塘的土洼路不见了,村里村外,都变成平坦笔直的水泥路和柏油路。

夜晚,村街上亮起光灿的路灯,再不像过去那样,夜晚一片黑咕隆咚。若是出去串门,要凭借星光月色照亮,或是拿个奢侈的物件——手电筒。

在叔伯内弟家里,再也找不到40年前土房土墙土得掉渣的踪迹。整洁的宅院、敞亮的住房,煤气灶取代了老柴灶,暖气设施取代了冬季供热的老土炕。入户的自来水龙头,取代了过去到村头老土井挑水的历史。家里电冰箱、平面彩电、电脑、宽带、电话、空调等,更是一应俱全。

过去在村里找人聊天,要走东家串西家,有时要找遍全村。如今好了,划开平板手机一接就通话,或是手机视频对讲。这在过去,恐怕连做梦都不会想到。再看这蓝天白云下的农家院落,清净舒适,藤蔓葱茏,一派鸟语花香。

这且不算,最为惹人关注的,则是临街那层瓦房的堂屋,几只巧燕儿不时地穿堂进出,房顶蓬有两个挺大的连体燕窝。

叔伯内弟兴奋地告诉我说:那是10年前的春天,他又把临街3间倒房进行了翻盖。经过一个夏天晾干,秋后进行了装修。按当地传统习惯,室内从墙底到顶棚,抹上了一层硬白灰泥,墙皮特别厚实。中间的堂屋前后有门,两面房门一开,那叫通风敞亮。

转年春天,一对儿南来的巧燕儿登门造访,不停地闯堂而来,穿堂而去,吱吱地鸣叫着,跟房主人亲热地打着招呼。好像是说:“我们来了,就在这儿安家啦。”接下来,它们不顾长途迁徙劳累,不停地从坑塘衔来泥巴,在屋顶墙壁上,以电灯拉线开关为依托,巧妙地筑巢搭窝,为生儿育女做起了准备。

不经意间,燕窝垒成了,密密麻麻的小泥团儿紧凑相连,甚是严丝合缝,从下往上,一层层堆砌而起。这燕窝底儿窄上宽,造型很是奇特,不像过去的燕子那样,参照主人家的匏瓜搭窝。它们搭的燕窝,既不像舀水的大葫芦瓢,也不像㧟粥饭的长把儿小葫芦瓢。那窝口两边,伸出一大一小的长沿嘴儿,颇像一只硕大的古代青铜古爵杯。

自从巧燕儿在这儿安了家,带来了洋洋喜气。从早到晚,满耳的呢喃细语,显得格外好听。它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情,那是尽情赞美这里的风土人情,赞美改革开放的好光景。

夏天,它们孵出了一窝儿小燕子。每天,两只大燕子总是飞出去返回来,叼着小蚂蚱,伏在窝沿口饲喂。几只小雏燕儿伸长了脖子,张开小黄嘴儿,吱吱地欢叫着抢食。

叔伯内弟深情地说道:这巧燕儿有灵性,也像人们一样热爱生活。几只小燕子长大后,燕窝儿显得窄憋了,它们一家老小齐心协力,从早到晚衔草衔泥,又依附老窝巢,在顶棚边搭起个小窝。这下更热闹了,天天燕子绕梁,清脆的鸣叫不绝于耳。咱家巧燕儿添丁进口,也是件喜事。乡亲们都说我这堂屋有风水,和睦人家才招巧燕儿来。我说,咱这是沾了改革开放的光!小土屋变成大瓦房,前后门一开,通风敞亮,所以才有风水,才招来人人喜爱的吉祥鸟。

叔伯内弟的话,令我感触颇深。望着飞来飞去的燕子,眼前浮现起快乐的童年。那是1963年,我刚上小学二年级。在暖风吹拂的阳春里,我与同学们一起到城外田野游玩,与衔泥搭窝的小燕子一同开心地奔跑着,不停地唱着:“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孩童们在开满野花、长满野草的原野里尽情地唱着,开心地玩耍着,手里摇动着缀满嫩叶的杨柳枝,追赶着野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像一群天真活泼的小燕子。

记得那时,担任小学毕业班语文老师的妈妈告诉我:小燕子最勤快了,是最喜爱春天的候鸟。它们记忆力很强,年年从遥远地方飞来,都能准确无误地回到原先的地方,入住民宅里的老巢,或是修巢搭窝,与人们和睦相处。晚秋时节,庄稼收完了,随着高粱地里燎稗的烟灰袅袅升腾,它们才恋恋不舍地飞往南方越冬。

是妈妈的启蒙教诲让我懂得,燕子是人们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亲近的邻居,还是捕捉害虫、保护庄稼的能手,我是那么真心地喜欢它们。那时,我家瓦房堂屋的硬青灰顶棚上,就有两个挺大的老燕儿窝。年年春天,都有几只巧燕儿乘着春风归来,宅院里总是荡漾着喜庆与欢乐。

是啊,吉祥的巧燕儿,播撒春光的精灵,总是那么快乐开心。它们——象征着和谐、美满、幸福、安宁……

作者简介:孙汇源、男,笔名:耕文、晖原、艺青,62岁,中共党员、本科学历、高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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